紧接着。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此起彼伏的闷响,在巷道里接连响起。
剩下的十二名张家太保,他们的脖颈处,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同样的一道血线。
他们的眼睛,还圆睁着。
眼神里,那份属于杀手的残忍与自信,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一种更加纯粹的、名为“茫然”与“荒谬”的情绪所取代。
他们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发现,自己己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下一瞬。
一颗头颅,从离剑一最近的那名黑衣人的脖子上,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像是放在桌子边缘,一个没有放稳的皮球。
紧接着。
第二颗。
第三颗。
第西颗。
十三颗还带着各种狰狞表情的头颅,在同一时间,与它们的身体,彻底分离。
失去了头颅的十三具无头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踉跄着冲出了一步。
然后。
轰!轰!轰!
十三道血柱,从那十三具断裂的脖颈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在昏黄的路灯下,交织成一片凄厉而妖艳的血色帷幕。
温热的、粘稠的鲜血,如同下了一场暴雨,瞬间将这片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十三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尸体,重重地,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从剑一拔剑,到收剑。
从血线浮现,到头颅落地。
前后,不超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巷道里,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人的神智都彻底淹没。
跪在地上的王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景象,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而站在巷道中央的剑一。
他依旧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陆哲的身后。
他就像一个,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沉默的仆人。
巷口。
张啸天,还保持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宗师的姿态。
可是。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那份属于化境宗师的从容与漠然,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极致的惊骇、茫然与不可置信的,空白。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个枯瘦的、如同鬼魅般的青年。
他这位化境宗师,他这位己经能够引动一丝天地之力的、活着的传奇。
刚才。
竟然,连对方是如何拔剑的,都没有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