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走入了山谷。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惊动谷内的任何东西。
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山谷。很快,他就在山谷最深处,一个由无数药渣堆积而成的小山包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人。
一个老头。
老头的头发乱得像一个鸟窝,花白的胡子上还沾着几片不知名的药草叶子。他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麻布长袍,袍子上满是油渍和破洞,一只脚上穿着草鞋,另一只脚却光着,脚底板漆黑。
他就这么西仰八叉地躺在那堆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渣堆上,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酒葫芦,睡得正香。
响亮的鼾声,如同拉风箱一般,在安静的山谷中回荡。
这副尊容,与传说中那位脾气古怪、却被誉为东域炼丹第一人的宗师“药尘子”,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陆哲走到药渣山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地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或许是陆哲的目光太过专注,又或许是他的存在本身,就给这片区域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药渣堆上的老头,鼾声渐渐停了。
他那乱糟糟的眉毛动了动,眼皮颤抖了几下,然后极不情愿地,睁开了一条缝。
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睡眼惺忪地看向了站在下方的陆哲。
“谁啊……”
老头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宿醉后的不耐烦。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还让不让老夫活了?”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似乎想继续睡。
“晚辈陆哲,见过药尘子前辈。”
陆哲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听到自己的名字,老头翻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重新转了过来,这一次,他睁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将陆哲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年轻,英俊,气息沉稳。
一身修为,似乎是……炼气期?
药尘子撇了撇嘴,眼中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又是来求药的?”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某种酸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滚滚滚!老夫的丹药,不给炼气期的小娃娃吃,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