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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冰场（第2页）

他本来就对周元梅有点意思，想着今天可以多跟她说几句话，机会难得。

他看了一眼游默扶着栏杆的样子，没多想，转身滑进场里去了。

他滑了两圈，眼睛一直在看门口。他在等周元梅。

周元梅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游默正扶着栏杆站着。

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头发扎起来，耳朵边别着一枚最普通的发夹。

她换鞋的动作很利落，坐下来、解开鞋带、套上、系紧、站起来、滑进场地，一气呵成——她是会的，而且滑得明显比罗晓雯稳。

黄鸣看见她进场了，刚想滑过去打招呼，但她已经停在了游默面前。

“你真不会？”她问。

“不会。”游默说。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他那双鞋——鞋带松松垮垮的，像没系过。

她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把目光抬回他脸上，什么也没说。

游默把手伸了出来，朝她伸的，两只手都伸着。

周元梅看着他那双手，没动。

她心里其实想的是：这人鞋带都没系紧，怎么好意思伸手的？

但她转念一想，他是罗晓雯带来的，罗晓雯已经滑远了，他一个人扶着栏杆杵在那儿，也确实不好看。

黄鸣他不认识，其他人更不认识。

自己如果不接，他可能就那样扶着栏杆站一晚上。

毕竟是自己侄女的男朋友，大家一起出来的，总不能一直晾着他。

就当是——带一圈吧。

她把手伸了出去，抓的是他的手腕。

游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她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然后反过来一握，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没挣，也没看他。她说：“我带你一圈。”

他说：“嗯。好。”

她转了个方向，带着他开始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她的那只手——她手指比他凉一点，握在他掌心里，没有用力，也没有抽走。

她带着他顺着场边滑了出去。

溜冰场灯光暗，音箱里放着任贤齐的《伤心太平洋》，那时候溜冰场就爱放这首歌，声音混着滑轮擦地的声响，在铁皮顶棚下面回荡。

唱到“往前一步是黄昏”的时候，他正好被她拉着拐弯，脚底滑了一下。

她没有松手，把他拉稳了。

歌还在唱，“退后一步是人生”，他没松手。

他握着她的手，跟着她往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