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标准哈萨克语,是哈萨克斯坦北部的一种方言,夹杂着不少俄语借词。她在边境五年,和哈萨克斯坦那边打过不少交道,这种方言她听得懂。
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情绪似乎有些激动。靳弛听了一会儿,用同样的方言回应,语速平稳,但眉头越皱越紧。
又说了几句,对方的声音陡然提高,像是发了脾气。
靳弛沉默两秒,正准备开口,忽然感觉到什么,抬眼看向门口。
许望舒还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靳弛还没开口,许望舒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手机给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靳弛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许望舒已经把手机拿了过去,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
也是哈萨克语。
但和靳弛说的不一样。
她说的是哈萨克斯坦南部方言,靠近乌兹别克斯坦边境的那种,语调更软,语速更慢,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人安静了两秒,然后回了一句,语气明显平和了。
许望舒又说了几句,这次用的是标准的哈萨克语,语速适中,态度不卑不亢。说完,她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把手机递还给靳弛。
“他要和你重新谈合同细节,现在可以谈了。”
靳弛接过手机,看着她。
许望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先走了,周四见。”
“等等。”
靳弛叫住她,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稍等”,然后按下静音键。
他看着许望舒,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冷淡的打量,而是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
“你刚才和他说的什么?”
许望舒顿了顿:“他说你们之前谈好的条件,他老板那边不同意,觉得你们欺负他们不懂行。我说你是我的朋友,是个很靠谱的人,让他把具体哪里不满意说出来,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朋友?”靳弛挑了挑眉。
许望舒面不改色:“临时借用一下这个身份,好说话。而且我说的是南部方言,他老家是南部的,听这个会觉得亲切。”
靳弛没说话,看了她好几秒。
那目光并不咄咄逼人,但许望舒就是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她在边境见过很多厉害的人,审问过,也合作过,早就练出了不动声色的本事。但此刻被靳弛这样看着,她竟然有种想移开视线的冲动。
“你从哪学的哈萨克语?”靳弛问。
“工作原因,学过一点。”
“一点?”靳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你刚才说的南部方言,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没在当地生活过,说不出那个味道。”
许望舒沉默两秒:“我在边境待过几年。”
靳弛看着她,没有追问。
他拿起手机,取消静音,用哈萨克语和对方继续通话。
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缓和了,偶尔还会用上几个南部方言的词——应该是现学现卖的。
许望舒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确定没她什么事了,这才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影。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刚才,她是不是暴露太多了?
说好了要低调,要苟着,要做一个安静淑女人畜无害的乖乖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