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和刚才一样——平淡,冷静,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暂停。
医护人员跑进场,把高勉抬上担架。他摔得不轻,腿大概骨折了,脸色惨白,但意识还清醒。
经过许望舒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和她对上。
许望舒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高勉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刚才陈家的那个姑娘,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位置。
是她安排的。
不是用话,是用行动——用整场比赛的节奏、传球、走位,把所有人都带进了她设计的局里。
包括他。
包括他这匹马。
这匹马刚才为什么会被惊到?是因为她那个眼神?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惹不起。
六
比赛以三比二的比分结束,许望舒的队伍获胜。
她从马上下来,把缰绳交给驯马师,拍了拍马的脖子,轻声说了句什么。那匹马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回应。
周围围过来不少人,有想认识她的,有想打听她底细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许望舒应付了几句,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许小姐,请留步。”
她回头,是主持人,一个穿着礼服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恭喜许小姐获胜。”主持人说,“按照惯例,冠军可以提一个愿望。”
许望舒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规矩?
旁边有人解释:“就是意思意思,一般就是提个祝福什么的,或者给慈善机构捐点款。”
许望舒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想了想,正准备随便说点什么,目光忽然扫过看台。
那里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女服务员,正在给观众送饮料。十一月的京都,天气已经很冷了,她们却穿着单薄的旗袍,露着胳膊和小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许望舒的目光顿了顿。
她想起自己九岁那年,冬天在街头流浪,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衣,冷得缩成一团。那时候她想,如果有一件羽绒服就好了。
后来她被许家找回,再也没挨过冻。
但有些人,还在挨冻。
她收回目光,看着主持人,微微一笑。
“我的愿望是——”
周围安静下来,等着她说出某个冠冕堂皇的祝福。
“下一届马球会,所有在场女性,包括服务员,都能穿上羽绒服。”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出声。
不是嘲笑,是那种意外的、惊喜的笑。
“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