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罗斯具体是什么感觉呢?他说不太上来,就好像理该如此一样自然。
不过米迦勒没有这么问,他问了罗斯是不是住在耶路撒冷,以及关于耶路撒冷的其他事。罗斯虽然气质安静,但并不沉默,不管米迦勒说什么,他总会接上一两句,偶尔还会讲两句冷幽默的话,逗得米迦勒不住地笑,将他心上的话匣子也一并撬开了。
聊到天国历史课的时候,米迦勒更是大倒苦水,说讲课的老师如何照本宣科,如何无趣让人犯困,又说伊森怎样怎样……
罗斯听那讲师的事时,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听到伊森的时候,他脸上神情莫名有些古怪,越是听米迦勒编排伊森的话,就越怪异,不知觉间脸上浅浅挂了层薄红,再然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声。
他突然发笑,米迦勒有些不明所里,原先想说的话都一股脑忘了干净,呆呆地怔愣在那里。
罗斯看米迦勒愣住,原本较浅的笑意又扩散了些,眉眼俱开地笑着说:“你肯定没看过伊森写的其他书。”
很巧的是,米迦勒学天国史之前,没有读过伊森的书,开始学天国史之后呢,更是看到这个名字就绕道,所以他确实没看过除开天国史以外,伊森的其他书。
“他写书有些太胆大了,尽管有其他天使帮忙整合,第一版的天国史编得……嗯,也完全不适用于教学。后来他改了好几版,总是在不同的天使手里被卡,可能是实在被打击得太过,用了另一个极端的风格来写,居然让大部分的天使都满意了。”
原来他怎么看都不喜欢的作品,对于他的创作者来说,背后也藏着这么段心酸的经历。
或许有时候越是要展现给大众的东西,越不能是带有强烈的个体色彩。
“或许文学上来说,它有些乏善可陈;但对于历史来说,它恰好足够严肃。”
罗斯说的话貌似挺有道理的,但是米迦勒想,如果没办法让那些被记录的,在看后被记住,再怎么严肃也白搭。
从他嘴边讲出来的话,却是其他:“原来是这样啊,那他确实有够惨的了,刚刚我讲那些话,殿下也不叫停我,只顾着笑话我和他了。”语气半是愧疚、半是谴责。
罗斯于是就不笑了,转回了头,用有些轻的声音说,有时候他也并不完全光明、公正。
见罗斯情绪又变得有些低了,米迦勒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又捡了个话题接着聊:“其实,我有些想看看他写的其他书了,殿下有推荐的吗?”
罗斯先问了米迦勒大致喜欢什么样的书,再半垂着眼睛,又认真想了会儿,才念了几本书名推荐给米迦勒,还逐一作了基本介绍,谈论读书这一块儿的时候,比起说其他事情,罗斯的兴致要明显高出许多。
他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讲的话也变多了。
米迦勒也很高兴,不管他讲什么,罗斯总能把话接住,就算有时候观点、想法相差很大,也不会妨碍到话题的延续,就这样自然地聊到了近日在读的书。
“我这两天在读一本爱情小说,它写得太好了,我看得又哭又笑的,有时候,很向往那样真挚的情感,有时候又觉得傻透了,才不要变成那样。”米迦勒讲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支着手托住下巴,摆出了一幅哲学家的姿态,几乎就要讲出“智者不入爱河”这样的名言来了。
他没有沉浸在那样的扮演中太久,转动视线对上罗斯的眼睛,不经意地问:“冒昧问一下殿下,有喜欢过谁吗?就是突然很好奇,喜欢或者爱是什么样一种感觉呢?”
罗斯听了也只是摇头,如果说喜欢,可以说很多,但都与爱情无关,既然不切题,自然也没必要去说那些。
米迦勒随口一问,并没有要真的深入探究的意思,只是碰巧月光轻轻地落在罗斯身上,照得他很孤独的样子,米迦勒突然就想到,他刚来生命之树的时候,罗斯就抱膝坐在这里发呆了。
在这么热闹的节日,孤零零地坐在枯掉的生命之树上发呆。
米迦勒突然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没由来地很想让罗斯也沾一下热闹,就问他说:“殿下,今天希利森很热闹,我们去逛逛好不好?就趁着现在时间还不晚,好不好?”
罗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不想被其他天使看到。
米迦勒说好,那就不让其他天使看到,然后又问了遍一样的话:“殿下,您想去逛逛吗?”
要他给个准确的回复。
罗斯说好,说想,说我们去逛逛。
米迦勒就从身上撕下条柔软的纱来,帮罗斯把眼睛遮住了,边注视着,轻声说到:“委屈殿下先将就一会儿了,不会一直戴着它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