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我泡杯洋甘菊茶给你,稍等我一下。”罗菲尔的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
“谢谢,但是罗斯,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路西菲尔说着,睁开眼睛,去看罗菲尔,倏忽站了起来,说:“你的眼睛……”
罗菲尔缓声截断他的话,说:“路西法,先不说这个,我们晚点再聊,好吗?”
米迦勒觉得他完全可以理解路西菲尔,他第一次看见这双黑眼睛的时候,内心的震动并不见得更少,比起来,路西菲尔至少看起来要比他镇静得多。此外,米迦勒的心也紧张起来,他以为路西菲尔在这之前是知情的,这时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帮忙解释,就开口说:“殿下,罗斯他没有被地狱所引诱,这点完全可以被证明。”
路西菲尔向罗菲尔点了点头,收敛了肃色,微笑起来,转过来安抚起米迦勒说:“我的宝贝,不用担心,我当然知道。”
他过去搭手帮罗菲尔泡茶,并继续说:“总之,不用担心。”
米迦勒稍微定了定心,却没办法完全松懈下来,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被揭过得太快,又平和得太过。
路西菲尔从罗菲尔手中接过了活,看上去专心致志,却不期然淡淡发问:“怎么没有等我呢?”
米迦勒就因这话,升起极大的心虚,总觉得怎么回都不好。
罗菲尔先回答说:“喝了点酒,去外面透气,很没道理,突然想追星星,飞着飞着发现已经太晚了。”
“也不是很意外。”路西菲尔如此评价到,他把倒好的茶分给罗菲尔一杯,再端了杯来给米迦勒,拉着他坐下来,缓缓问:“你也喝酒了?”
米迦勒赶紧摇头否认说没有。
路西菲尔说:“那怎么呆呆地傻站着,都不找位置坐?”
“殿下,我……”话卡在喉咙,如何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路西菲尔就把话接过去说:“好了,我知道你累了,宝贝,喝完它就去睡吧。”
一口气灌完,米迦勒把茶杯放好,看看他,又看看罗菲尔。
罗菲尔往先前那杯茶里加了糖,又拿过来放到路西菲尔面前的矮茶几上,说:“不是头疼吗?别操心了。我先带他去找房间休息好了。”
路西菲尔拉住他说:“我去吧,万一你半路又拉着他出去追星星,我会更头疼。”
“不会有这种事情的。”罗菲尔看着路西菲尔说话,随即妥协道:“好吧,那你去吧。”有件事没错的是,路西菲尔至少要比他清醒一些。
米迦勒跟着路西菲尔站起来,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留恋溢出,就回头去望,罗菲尔坐在红色宽沙发里,安静地凝视着一扇落地玻璃窗,不算亮的暖黄灯光将窗外衬得漆黑无比,他一身洁白衣袍,在酒红墙布和鎏金展柜间,显得有些突兀。
完全出门前来那瞬间的眼角余光,似乎瞥到了罗菲尔转过头来道晚安,米迦勒想他可能是通过玻璃上的影子,看到自己回头看他了,思想间,已跟随路西菲尔走得太远,很后悔,刚刚忘记和罗菲尔说晚安,也没有及时回应。
出神的坏结果就是,没有及时停下脚步,险些撞上路西菲尔,将将撑墙稳住,金色发丝垂落眼前,有手穿过其间,将自己肩膀扶住,很轻的声音从额头上方落下:“真的没有喝酒?”
米迦勒本能地想摇头,克制住了,因为和路西菲尔的距离太近了,把握不准,可能会蹭到他的下巴或者垂出的发丝,明明确实没有做,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很紧张,仿佛撒谎一样,语气不足地小声说:“殿下,我真的没有。”
“好,但其实你如果好奇,想尝试,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教你。”路西菲尔停顿了一下,再缓缓接上说:“所以,不要对我撒谎,永远都不要,好吗,米迦勒?”
明显可以感觉到,路西菲尔对自己的信任程度降低了,米迦勒急的更乱了,说:“殿下,我真的没有,我没有撒谎,完全没有。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我真的知道,所以不到时候的事,我不会去触碰,我真的完全知道,我保证……”
有柔软的吻落在额头,视野昏昏沉沉。
好乱,意识像疯狂生长的藤蔓,杂乱无章,纠缠不清。
他是想说什么的?不知道,都不知道了。或许恰如路西菲尔所说的,他真的只是累了,想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