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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第2页）

现在，他知道路西菲尔会为他停留，但，让他感到伤心的，却没有停止增多。

再伤心，精神会倦怠；再难受，身体会疲乏。

一切的一切，都有阈值。

更何况这个怀抱，搂住他的这个怀抱，温热柔软，很好地安抚了他那被思想和情绪搅动的神经，使意识悄然沉静。

直到他听到有声音，在轻柔地唤他，意识就缓慢回笼，将手里的布料抓紧，不自觉地将枕在脸下的轻蹭，从那不同寻常的触觉里反应过来，他还躺在路西菲尔的怀里，而且似乎躺了整宿。

又意识到路西菲尔该去朝会了，米迦勒赶紧爬起来，不再做路西菲尔收拾打理的绊脚石，呆头呆脑地坐到一边醒神。

路西菲尔却不表现得着急收拾，摸摸米迦勒的头，又摸摸他的脸，再亲亲他的额头，把表现得异乎寻常地乖的米迦勒哄得有精神后，才从床上走下去按铃。

很快，就有好几个米迦勒认得的侍者涌进来，如果不是这里的装饰并没有那么熟悉，米迦勒几乎就要怀疑，路西菲尔昨晚在自己睡着后，把他带回了圣托里安的拂晓殿。

在收拾时，路西菲尔说：“宝贝，或许我不该现在提，但我想早说晚说并没有太大差别。罗斯，他已经先走了，他说他为昨晚的事感到抱歉，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想明白了他的话。”

这话听来，又何尝不是拒绝见面的另一种措辞呢，涌起阵强烈地失落感，米迦勒本就算不得很精神的脸，更加蔫蔫下去，问路西菲尔说：“那，殿下又怎么看的呢？”

“不管是从理智上，还是从情感上来说，我其实都不太支持你去招惹他。”路西菲尔说着，隔空点了点米迦勒的心，“但这能让它停止跳动吗？显然不能，不是吗？我的亲爱的？”

“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不要被别的嘴的观点左右你的行动，只要你确定那确实是你自己，以及不要停下来，停在原地毫无用处。”

早上以来，米迦勒的脸流出第一个不勉强的笑容，真诚认同说：“殿下说得对，停在原地毫无用处。”

是的，路西菲尔既教着他不要被别的什么影响，偏偏又时时刻刻深深地影响着他。

“那现在，我亲爱的米迦勒，还需要我多陪伴你一些吗？”

米迦勒不由得讶异道：“殿下不去朝会没有关系吗？”

路西菲尔微微一笑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和我去朝会。”

“我？去朝会？”

“对。”路西菲尔肯定道。

“可是，殿下，我没有任何职位。”

路西菲尔说：“这没什么关系，正好你可以听听他们都说什么样的话。除了神，大概不会有谁问你问题，也不需要你表态。”

米迦勒因心里有所顾忌，就犹豫不决，说：“但我怕这会对您有不好的影响，也不敢去想其他天使会怎么说。”

“等他们的想法可以影响到神的时候，你就可以为我而担心了，米迦勒。”路西菲尔却不在意别的天使怎么想，戴好最后一枚戒指，用含笑的眼睛看向米迦勒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在我的书房等我回去。”

那枚戒指依附在路西菲尔手指上的时候，比缀满宝石的王冠要耀眼，这双手又能为金杖和圣球赋予怎样的荣光呢？米迦勒不禁想得失神。

他突然很想为路西菲尔画一幅肖像，为此，他实在有必要去亲眼看看，朝会之上路西菲尔是什么样子。

“而现在，我的宝贝，你该从床上下来了。”路西菲尔说着走近米迦勒，伸出一只手停在他面前，“除非你不打算和我走，想在这里停留，再睡个回笼觉？”

米迦勒搭上他的手，顺着他的力道下到地板，边说道：“且不说，我不可能有睡觉的心情，更何况若是在这里停留，不是辜负殿下这许多的话吗？”

“如果当真是那样没心没肺，也挺好的。”

路西菲尔语气不乏认真，温柔地抚摸了下米迦勒的脸，再把他推给侍者们。

米迦勒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会的，殿下，我不会的。”

既为路西菲尔所牵引情绪，又为罗菲尔而神伤，这两股感受时有矛盾，在他身体里搅来搅去、翻来滚去，将他的心和灵魂都反反复复拉扯，让他一会儿平和、一会儿感伤；一会儿高涨、一会儿消沉。

让他一会儿在心里暗暗将肖像画思索，想着如何铺底，塑形……，只是意识的笔触就把路西菲尔的轮廓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一会儿又为风景画起草，恨不得把昨日的记忆全部拉出来，再一遍遍在眼前重新播放，不错过每个细节，以达到完全真实的复刻。

将创作时的感情反映到作品里，是错误的，这会破坏作品本身的美感。

时至今日，米迦勒对这句话产生了触动。

如果按那句话所说的，他绝对不会是个好画家，因为起笔、落笔都饱含了太多他自己的情感。

他把自己的灵魂也附着在了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