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只是很好?”
林舟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说了实话:“好到我差点在礼堂里哭出来。”
沈屿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今晚的任何时候都好看——不是台上的表演式的微笑,而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雪地里,对着他喜欢的人,毫无防备地、完完全全地笑出来的样子。
“这句话,”沈屿说,“我要记在清单里。”
“你什么都往清单里记。”
“因为关于你的事,每一件都值得记。”
雪越下越大了,细细碎碎的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把整个校园覆上了一层白色。远处的教学楼亮着几盏灯,近处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一长一短,靠得很近。
“走吧,送你回家。”沈屿把围巾重新绕回林舟的脖子上,“今天太冷了,你戴着。”
“可是你也冷。”
“我弹了一晚上钢琴,手是热的。”沈屿伸出手,在林舟面前晃了晃,“你摸摸。”
林舟伸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指尖。确实是热的,比他的手还要热。沈屿顺势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你看,”沈屿说,“我的温度可以分给你。”
林舟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沈屿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刚刚还在琴键上跳舞的手指,此刻正握着他的手,慢慢地把温度传过来。
“沈屿。”他说。
“嗯。”
“你说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学,是真的吗?”
“真的。”
“你弹钢琴这么好,可以去考艺术特长生,分数线会低一些。”
沈屿沉默了两秒。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雪花落下来,化成了一小滴水。
“我不需要低一些的分数线。”他说,“我需要的是跟你一样的分数线。”
林舟没有说话,但他把沈屿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踩着雪,慢慢地走出校门。街道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脚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咯吱咯吱的,像雪在跟他们说话。
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林舟忽然停下来。
“沈屿,你刚才在台上弹琴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如果高一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两年后你会站在台上给我弹钢琴,我一定觉得那个人疯了。”
沈屿笑了一下:“那时候的我确实不会弹钢琴。”
“什么时候学的?”
“高二开学。”
林舟愣了一下。高二开学,那是他们刚刚升入高二的时候,也是他开始注意到沈屿投篮后拽衣角的次数的时候。
“你学了多久?”
“三个月。”沈屿说,“每周两次课,每次两小时。学了三个月,就会了这一首。”
林舟的鼻子又开始酸了。
“你学钢琴……是因为我吗?”
沈屿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说:“你说过你喜欢会弹钢琴的男生。高二开学的时候,你在班上说的。”
林舟想起来了。高二开学第一周,班会上每个人都要说一个自己的理想型。林舟当时随口说了一句“我喜欢会弹钢琴的男生,感觉很有气质”。他说完就忘了,因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连他自己都没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