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屿当真了。
他从那天开始学钢琴,每周两次课,每次两小时,风雨无阻。学了三个月,就为了在圣诞前夜的舞台上,弹一首《致爱丽丝》。
不是为了拿奖,不是为了加分,不是为了任何功利的目的。
只是因为林舟说过,喜欢会弹钢琴的男生。
“沈屿。”林舟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他控制不住的东西在胸腔里翻涌。
“嗯。”
“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
“为了我一句话去学钢琴,学了三个月就上台,万一弹错了呢?”
“弹错了你也不知道。”沈屿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又不听钢琴。”
林舟被他这句话气得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笑出来了。他抬起手,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分不清擦掉的是眼泪还是雪水。
“你过来。”他说。
沈屿往前迈了一步。
林舟踮起脚尖,在沈屿的嘴角上亲了一下。不是上次那种蜻蜓点水的啄,而是实打实地贴上去,停了一秒,然后退开。
雪花落在他们之间,被两个人的体温融化了。
沈屿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手还保持着握林舟的姿势,但林舟已经把手抽走了,他的手指在空中微微蜷着,像在挽留什么。
“走了,车来了。”林舟转身跑上了公交车,没有回头。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车窗看到沈屿还站在原地,手摸着自己的嘴角,雪花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大雪覆盖的雕像。
公交车开出去很远之后,林舟才敢回头看。沈屿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在漫天的飞雪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夜色里。
林舟靠在车窗上,玻璃是凉的,但他的脸是烫的。他掏出手机,看到沈屿发来的一条消息:
“你刚才亲我了。”
林舟咬了咬嘴唇,回了两个字:
“嗯。”
“不是额头。”
“嗯。”
“是嘴唇。”
“嗯。”
“林舟。”
“嗯?”
“我会记一辈子的。”
林舟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公交车在雪地里慢慢地开着,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林舟想,如果明天雪停了,他会和沈屿一起走在这条路上。脚印叠着脚印,温度叠着温度。
像他们走过的每一天一样。
并肩,向前,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