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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如果和我或许可以 02（第3页）

“嗯。”小孩儿还是好哄，甜味儿在嘴里散开，眼泪也就憋了回去，乖乖坐在座位，摊开绘本最后一页。

还是本英文的，现在的小孩儿教育可真超前啊。何染秋有些心不在焉，想尽快追出去，可活动室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家长快来接了，看到活动室里没人看着也不好。眼看还有两分钟就到五点，面前的绘本也只剩最后几页，何染秋便蹲下身，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念：

“……Thenhelaydownclosebyandwhisperedwithasmile，‘Iloveyhtuptothemoon——andback。’”合上书，门口一位年轻的女士向女孩儿招手，女孩整个人明亮起来，抄起书包便向门口跑，跑到门边才想起来回头喊一句：“老师再见！”

何染秋微笑着挥手。活动室安静下来，何染秋将散落的书叠成一沓，准备一会儿顺路还去图书室。

“现在的小孩看的绘本竟然和我当时没差。”何染秋将女孩刚才看的绘本翻到封面，发现很熟悉，自己小时候梁帆女士也给自己念过。很有名的外国绘本，中文名叫《猜猜我有多爱你》，手里这本是英文原版，因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整个故事就是小兔子不睡觉，让大兔子猜自己有多么爱他，两只兔子用自己能想到最大的尺度来表达爱意的温馨故事。

“还有点怀念呢。”何染秋收好书，推开门走进十月的傍晚，左右找人。“应该还没走吧，耳机和书包还在活动室……”

走到卫生间附近，听到了“哗哗”的冲水声。方临正走出来，短袖衫前襟是湿的，额前头发也滴着水。眼镜挂在胸前领子上，如今能完全看见方临的眼睛，眼眶一圈是红的，眼球也湿润。

“方临。”何染秋叫。

方临抬头，脸上很空，没什么表情。

“喝点水吗？”递出去才想起手上这瓶水本就是方临拿来的，已经被自己开封喝了大半瓶。

“……不用。”发梢的水滴到睫毛上，又落到眼睛里，方临不适地挤了挤眼睛。“我有水。”

“水”这个字，说得时候要向外吐气。何染秋在这个含混的字中，嗅到了腥甜。

“你还好吗？”何染秋想这么问，但十七年的社交直觉告诉他，还不到时候。于是他说：“你家在几号楼，一起走一段吧。”

何染秋知道他住几号楼。或者说他今天刚想起来。何染秋家在19号楼，是这个小区最末一号。方临住1号楼，就在19号楼正对面。从19号楼的北阳台看出去，便是1号楼的南阳台。

约摸十年前，何染秋在北阳台靠着灶台吃早饭——梁帆女士装修时将厨房造在了北阳台，习惯性地朝对面楼打量。那是个暑假，天很热，何染秋家全屋的空调都开着。何染秋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面阳台上有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孩，两个手臂以一种好笑的姿势弯着，像在模仿大象耳朵。

如今不封窗的人家不多，何染秋便好奇地多看了一会儿。吃完两个肉包，喝完一杯牛奶，又啃了一个苹果，那小孩仍然立在那儿。

他不热吗，何染秋问梁帆。

梁帆说，肯定热啊。

那为什么他不回空调房，要在阳台上站着呀？

梁帆思考了几秒，弯下腰，认真地对何染秋说：“不是所有的爸爸妈妈，都有能力好好爱自己的小孩。”

那天，还在期待上小学一年级的小何染秋在和梁帆的聊天中得知，爱既是一种天赋，也是一种需要为之努力的能力。就像音乐一样，天赋每个人都有，有的天赋高，有的天赋不如其他人。天赋高的，不经过努力，也没法弹出好听的曲子。天赋差些的刻意练习，也可以闪闪发光。

“那妈妈你的天赋高吗？”何染秋问。

“这个我也说不好。”梁帆说。

“我觉得很高。”何染秋煞有介事地说。“毕竟妈妈你好像没有很努力，但是你很会爱爸爸，也很会爱我。”

“是嘛~那我好厉害呀。”梁帆把何染秋举起来晃，何染秋胃里的牛奶和包子在打架。

梁帆和何易一起出门上班，何染秋也准备去上吉他课。出门前，他试着模仿对面楼小孩的姿势，发现手正好覆盖在双耳上；如果够用力，就听不到蝉撕心裂肺的鸣叫，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我住1号楼。”方临说。

“那顺路。”何染秋说。“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