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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早点说？”中午是何易陪何染秋在化妆间做的准备，他现在才想起中午小孩儿们吃饭的时候刚才那崽儿一个人坐在角落，就见他吃了包苏打饼干。“折腾这么久，小宝刚才都喊着要扁了。欸呀，饿着肚子回家可要辛苦了。”

天上下起了雨，这个冬天很凉。何染秋想起铁皮人同学似乎穿的是秋季校服夹克，方才也一直缩着脖子。

他的家长一定很忙很忙吧，何染秋心想，不然一定不会缺席自家小孩在聚光灯下的模样。

啊，遗世独立，何染秋总算想起了那个书里见过的词。那位同学离所有人都很远，但看不出孤独或无措，很坚定。还蛮帅的，何染秋评价。独来独往，漫画里忍者和江湖高人都是这样。

托管的几个下午过得比何染秋预想中还要快。方临戴着耳机坐在后排在电脑上不知道忙些什么，何染秋忙不过来时就起身帮忙。

最后一天下午，何染秋背来了吉他。小孩儿们写完今天份的作业后，何染秋屈起一条腿坐在讲桌上，弹了首欢快的流行歌。小屁孩儿们大多只是熟悉调子，不记得具体的歌词，跟着乱哼一气。弹完抬起头，看着台下小孩儿们笑作一团，何染秋抱着吉他也傻了吧唧地笑。目光忍不住扫向最后排，方临的眼睛仍然焊在电脑屏幕上，耳机却挂在了脖子里。

傍晚，他们如前几天一样一起走一段路。路上几乎都是何染秋在说话，在讲自己的糗事、喜欢的食物、想要尝试的餐厅和头疼的科目。

方临目视前方一直慢慢走，何染秋原本无法确定在穿越小区的短短三分钟里，能有多少秒方临真得在听他说话。直到何染秋总算鼓起勇气往边上偷瞄了一眼，街灯恰好亮起，靠近何染秋的这边脸颊上浮现了一洼浅浅的酒窝，何染秋一向利索的嘴打了个踉跄，琴箱背带从肩膀滑落，拉链上挂的挂坠“叮铃”一声响。

“那就……学校见。”到了楼门口，何染秋挠着后脑勺说。

“嗯。”方临说。

方临已经进了电梯，按下关门键，目光习惯性去找即将变换数字的显示屏，变窄的门缝间突然闪进一张脸。方临按下开门键。

“方临。”何染秋站得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嗯。”

“回学校，能找你说话吗？”

方临挑眉。“如果你有话要说。”

“平时能给你发消息吗？”何染秋单手按着门外的“上”。“你不一定要回。”

“我有空的话会回。”方临回答。

何染秋肩膀松下来，笑开。“那，下周见！”

“下周见。”方临说。

“没成功？”梁帆瞧着儿子“啪唧”一下，脸和手机一起倒扣在床上。

朋友送了梁帆几十张电影券，梁帆和何易两个人在券过期前也看不完，就给了何染秋几张，让他约朋友去。何染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方临，立刻掏出手机，在聊天框的打招呼信息下发出第一条私聊消息：“方临，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十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何染秋抄起手机，却收到：“我更喜欢一个人看电影”。

“很有个性的小朋友啊。”梁帆笑着评价。“是你哪个朋友？”

“不是之前的，前几天做志愿认识的那个。”

“哦，那个小方老师。”

“嗯，小学一起演过音乐剧。”

“我怎么不记得有姓方的小朋友？”梁帆努力回想。

“好像改了姓，之前姓翟，叫翟临。”何染秋脸埋在床单里闷闷地说。

“啊……”梁帆捂嘴。“叫，方临啊。住在对面楼那个？”

“对啊，妈你想起来了？”

“嗯……”梁帆脑内先浮现的不是车窗前那个红了脸的小朋友，而是清瘦的少年，安静地站在办公室门口，马尾几近散开，肩膀被好不容易追上他的助理拦着。

“怎么了？”何染秋看出梁帆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