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让我颇受感动,区委、区政府确实支持公安工作,张云飞亲自部署,钟潇虹亲自督办,这份情谊我记在心上了。我端起茶杯,冲张云飞和钟潇虹各示意了一下:“公安工作,离不开你们的支持!针对广军货运部,我们发现他问题很多,我们的侦查员,是已经打入了他们内部,早晚是要给他们一锅端掉的!”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张云飞一拍沙发扶手,眼里亮光一闪,“朝阳,你放手干,需要区里配合的,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钟潇虹也接过话头:“区里各条线的力量,随你调遣。”
可我心里也犯嘀咕:就为这点事,让张云飞把区长、区委副书记都叫来,一道请我吃这顿饭?论起来,他们帮了公安局的忙,该是公安局请他们才对。
闲谈之间,张云飞就露了心迹。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
“朝阳,令狐同志是我们光明区的区长,在光明区的位置上,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这次平安县县委书记空缺,我们区委是有意推荐令狐同志到平安县工作,你这边,可是要多支持啊。”
到这儿我才算明白了。张云飞请我来,是借这顿饭,谈令狐的事。只是,涉及到人事调整,晓阳和我都是被岳母打了招呼的,除非组织渠道征求我们的意见,不然绝对不能胡乱表态。何况县委书记这么关键的位置,我更不能随便接话。我放下茶杯,笑了笑:“张书记,令狐区长的工作能力,区里市里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也相信令狐是有很大机会的!”
张云飞倒是听出我这话的弦外之音,笑了笑:“竞争很大,非常
大,不好办啊。”
令狐马上端着茶杯,笑呵呵地举过来:“朝阳,按说请你来是该喝酒的,但是我们区里面是有规定的,除了招商引资,中午一律不饮酒。我知道,平安县县委书记这个岗位,担子很重。可看着大家都在为革命建设添砖加瓦,我也不敢忙里偷闲。所以啊,我也想为组织分忧。”
我笑了笑暗道,我这里也不是组织啊。我这话当然不好出口。
我看这两人对我都抱着很大期望,好像我能在这事上发挥多大作用似的,便说:
“哎呀,这个事你们找我,我可是起不了决定性作用。我和云飞同志一样,只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安排县委书记的事,那必然是周书记和林华西书记点头才行啊。”
张云飞说:“这个领导的工作,我们肯定是会做的。但领导呢,肯定会找一些熟悉的人打听情况。我们都知道,周宁海书记对你可是很偏爱啊,你和周书记见面的机会也多。今天趁着这个场合跟你说上一句,如果有这个可能性,周书记问起你来,你一定要替令狐美言几句。”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笃定了周宁海书记一定会找我了解情况一样。
其实我对令狐也认可,真有那么个机会,倒也是好事一件。
从书记的角度讲,都愿意向外推荐自己的干部,让班子里的同志走上更重要的岗位,交流出去,开花结果,这才是书记最亮眼的成绩之一。
钟潇虹在旁边,一直扮演着服务者的角色,她接过话头:“朝阳,你不要听云飞书记的。云飞书记这个人呢,比较含蓄。云飞书记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你要主动到周宁海书记面前,去给令狐同志呼吁一下。”
她说这话说得很随意,顺势拿起桌上的水杯,给我添了杯茶。
钟潇虹和我的关系,比其他两人似乎要亲密一些。毕竟是女同志,说起话来也随意。
我心里却清楚:呼吁是可以呼吁,但专门跑到书记面前去建言,并不是一件好事。从职责上讲,我没有这个职责;人事权这个东西,向来是主要领导问及的时候,才谈一谈。主要领导没有主动问的时候,这个话题是万万不能谈起的。
“好吧,等有机会,我一定给书记多多呼吁一下。”
张云飞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扫了我一眼:“朝阳,闲聊一句啊,韩建立这边,一直是分局和市局的工作都在抓,我看还是精力有限了,我们分局的作风问题确实是需要好好抓一抓了,要不这样,你把建立同志
调回市局专职任副局长,我这边再
向市里推荐几个人选过来,你看怎么样?”
从时间上看,韩建立确实不宜两边兼任了,刘洪峰调走之后,市局那边始终没有一个专门管业务的人,再加上我有意提拔袁开春,是应该让建立抓市局的业务了。我赞成了,这本是我计划中的一步。我不动声色地点头:“云书记这个建议可行,我这边也坚决落实!”
张云飞点了下头,对钟潇虹说:“潇虹,把
这事记上,回头上会的时候正式提出来,另外,对这个郑修文所长,调走之后,着手安排对他在任期间的摸底调查工作,我看这个同志,问题不小。”
钟潇虹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记事本,飞快地写了几笔。
晚上时候,交通宾馆的宴会厅里,正热闹得不像话。
宴会厅里摆了十桌。灯光雪亮,人声鼎沸,划拳的、敬酒的、拍桌子的,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酒气。
十三太保的人到得齐齐整整,不光本地的,连躲在窝里的刘国栋、张海涛也正大光明的来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