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
“刺杀我的是凌峰和凌宜。”
凌峤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说不出话来。
“凌峰……凌宜……”他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声音干涩,不似方才,“他们为何要杀你?你可是他们的亲哥哥!”
“亲哥哥?”凌云笑了笑,满脸皆是苦涩,“二叔,你听了几句流言蜚语便闯入皇陵来质问我,那远在异国的他们呢?从我独自被留在京城开始,便已与他们是陌路人了。”
凌峤缓缓转过身,走到供案旁,伸手扶住了那沉沉的木案,烛火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得斑驳,看起来忽然老了许多。
“为什么!为什么凌家历朝历代不曾出过昏聩之君,却会沦落到这般境地?列祖列宗在上,你们难道当真就不庇护后世子孙了吗?”
他胸中悲愤翻涌,情绪骤然失控,猛地抬手,臂腕横扫而过,案上的果品、香烛尽数被扫落在地,一片狼藉。
他死死盯着宗庙牌位,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竟然你们不庇佑,那便受不起半分供奉。”
话音落下,他又一脚踹向供桌边角,残存的礼器、香炉也没幸免于难。
“皇叔……”凌云明白凌峤心中的绝望,他的心头亦是同样愤懑。
发泄过后,凌峤终于寻回了些许理智,他看向凌云,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到不远处的应天风,不免皱眉。
[快快,到你表演了。]
在应天雪的催促下,应天风才迟迟开口。
“奴才奉掌印之命保护鹅大人,只要鹅大人安全,其余的奴才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是若姐姐询问,奴才会毫不保留。”
即便是易容成小太监,应天风这个姐姐奴的设定也要坚持到底。
应天雪还顺带“嘎嘎”了两下,把现场紧张的氛围全部破坏。
凌峤还不至于和一只鹅置气,反正他的话即便传到觅琴音耳中,也改变不了什么。
“回去后,我替你打听打听,咱大梁的事儿咱自己解决,坚决不能让旁人干预。”
若是刺杀之事牵涉凌峰,自然免不了与秦国相关,如今他们在边境蠢蠢欲动,说不定就与此有关。
正好他的封地距离秦国不算太远,打探消息也比较方便。
“那就多谢皇叔了。”
凌峤默默弯腰将地上散落的东西一样样捡起,重新摆回供案。
那双手原是握刀拉弓的手,此刻却稳得出奇,仿佛刚刚那个失控发狂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礼官前来敲门,“殿下,时间差不多了。”
是呀,祭祖之事还没有彻底结束,凌云只能带着应天风、应天雪先行告辞。
凌峤决定再相信凌云一次,谁让他面对琴觅音也无计可施呢。
深夜,锦衣卫全部撤离,皇陵仅剩少数护卫。
凌峤这才趁着夜色离开,他沿皇陵西侧的小路,偷偷下山,那里松林茂密,人迹罕至,不可能被人发现。
然而才至山脚,张弛便带着一队锦衣卫截住了他。
凌峤的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回头看向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