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山喝了口茶。“顾砚川这个人是轴。但他的眼睛,很少看错东西。”
许明山走远了,周扬安静了几秒,看了一眼林晓怀里的卷宗。
“那你还不赶紧改?”
林晓低头看表。
四点二十一,距离五点还有三十九分钟。
她抱紧卷宗,转身就跑。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在这时沉了下去。西陵老城次第亮起路灯。昏黄的灯光落在湿润的树干上,沿着一条条旧街往远处铺开。
而更远的地方,栖云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
顾砚川回到办公室时,窗外已经下起了细雨。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上的说笑声被隔绝在外,四周一下安静下来。
顾砚川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桌子最上面压着一张便签,字写得很潦草——
《何磊故意伤害案》
下面落着两个字——程峥。
顾砚川看到那个名字,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翻开卷宗。
何磊,三十二岁。
十一月十二日晚,在酒吧与周志刚发生冲突,涉嫌持刀将其刺成重伤。
案子乍看并不复杂。
有人看见何磊出现在现场,凶器也已经找到。何磊本人承认,当晚确实去找过周志刚。
顾砚川往后翻。
同一名证人的三次询问笔录被放在一起。
第一份。
——“我当时看到何磊从巷子那边出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第二份。
——“离得有点远,我没看清,应该是一把刀。”
第三份。
——“我看见何磊右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刀。”
顾砚川翻页的手停住了。
办公室里很静,墙上的秒针走过一格。
他没有急着下判断,只重新把三份笔录翻了一遍。
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三次询问,为什么一次比一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