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峥从证物保管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封装袋。
顾砚川的目光跟过去。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号证物袋,里面是一支没有点过的香烟,滤嘴上印着一朵很小的红梅。
“这也是现场的?”
“死者口袋里发现的。”
顾砚川扫了一眼,没有多问。
程峥把名片递到他面前。
顾砚川没有伸手去接,让程峥拿着给他看。
袋子里是一张版式很老的名片。实物比照片更能看出年代,纸张比现在的名片厚一些,边缘已经磨旧,细节和顾崇礼当年用过的几乎一样。
“背面还有。”
程峥把封装袋翻了一面。
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你第一次看见了什么?”
顾崇礼写字很有特点,横画略向右上扬,最后一笔总收得很重。写在顾砚川试卷上的批注,压在冰箱上的便条,书房里摊开的卷宗,小时候的家里到处都是这种字。
不会认错。
墨迹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已经很淡了,但那个问号深深嵌进纸里,像一把锋利的钩子。
“是叔叔的名片吗?”
“是的。笔迹也一样。”
胃部忽然传来一阵痉挛。顾砚川抬手按住腹部,深吸一口气,很快又松开。那阵疼来得快,去得也快,程峥并没有留意。
“你认识赵国成吗?”
“不认识。”
“或许叔叔认识?”
“我不知道,我爸做检察官的时候没少发名片,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程峥把封装袋收回,从旁边拿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
“确实,虽说现场出现这张名片有点奇怪,但也说明不了问题。”程峥说,“找你只是确认一下。如果有什么想起来的线索随时联系我。”
“好。”顾砚川接过水。“我先去旁边转转。”
程峥“嗯”了一声:“晚点找你吃饭,苏曼也在。”
顾砚川点点头,跟程峥道别,沿着开放区域的步道往前走。金海建筑群的主楼在修缮,但其他建筑还在对外开放。
前方是一栋现代简约的钢结构建筑,但大门离得很远。
他从主楼沿着开放区域绕了近十分钟,才走到那栋建筑的入口。
一个巨大的橙色展板,上面写着:金海1997——摄影照片展
下面是一幅旧照片的局部——黑白的港务建筑、码头上的龙门吊、穿着旧式工装的人影,仿佛还能听到20年前熙熙攘攘的声音。
顾砚川站在展板前,背对着警戒线和警车。下午四点半的阳光从旧仓库的屋顶斜切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条从过去爬过来的毒蛇,向他的鞋尖蜿蜒而去。
他在展板前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