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聊的都是些没什么要紧的事。
学校这几年新修了哪栋楼,下港沿江那片旧厂房哪一栋最适合拍照,还有临江的冬天——明明出了太阳,天光却总像隔着一层薄灰。
沈时雨说得多些。说到熟悉的地方,偶尔会停下来想一想,再补上一两个顾砚川从没留意过的细节。顾砚川大多时候听着,有时问上一句,话题便又顺着那一句走远了。
等桌上的汤渐渐没了热气,顾砚川才发现已经快2点。
从店里出来,巷子里的日光已经偏到了另一边。
“我得回院里了。”
“车停在哪儿?”
“西门。”
“正好,我去那边买杯咖啡。”
两人一起往西门走。
午后的校园比上午热闹许多。刚下课的学生从教学楼里涌出来,三三两两散进路旁的树影。自行车从身边穿过,铃声响了一路,又被更远处的人声盖过去。
有个学生抱着一摞书匆匆跑过,差点撞到沈时雨。他侧身让开,看着那人一路跑远,忽然笑了一下,
“我以前上课也没少这样。”
顾砚川问:“经常迟到?”
“哪有,只是建筑系大楼离宿舍太远了。”
顾砚川也没拆穿他。
再往前,路上的学生渐渐少了。树枝从两侧伸过来,日光被切得零零碎碎,落在脚下。
前面的树影间已经能看见西门。
街对面就是顾砚川的车。
沈时雨在路口停下,顾砚川也随之停了脚步。
“今天麻烦你了。”
沈时雨笑了笑。“饭都吃了,还说这个。”
顾砚川便没再说什么,朝他点了下头转身过街。
等车流过去,他走到对面,伸手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隔着一条街,沈时雨还站在校门口。树影落在他肩上,身边不断有人经过。他似乎也正往这边看,见顾砚川回头,便很轻地抬了下手。
顾砚川停了一瞬,也朝他点了下头。
下一拨人流从校门里涌出来。
再看过去时,沈时雨已经转身走了。
顾砚川收回目光,坐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