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川翻了两页。
“你常来?”
“大学的时候就来。”沈时雨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倒茶,“以前比现在还小,就六张桌子。老板娘记性特别好,毕业几年再回来,她还能记得我不吃香菜。”
顾砚川抬眼。
沈时雨正把自己面前那只杯子转了半圈,杯沿缺了一小块,像是用了很多年。
“你在临江大学读的?”
“对,建筑系。”
顾砚川看了一眼窗外。从这里望出去,巷口立着一棵老泡桐,枝叶越过灰砖屋顶伸出来,午后的日光从叶隙间漏下,在墙上晃出细碎的光斑。
“后来怎么做摄影了?”
“建筑画不动,就改拍照了。”
顾砚川转回目光。
“不可惜吗?听说学建筑很辛苦。”
“是挺辛苦。”沈时雨笑了笑,“不过也不算白学。”
老板娘过来点单。沈时雨果然没看菜单,熟门熟路地点了两个菜。
等人走开,他才继续说:“读建筑的时候总要去看场地。老房子、街区、工地,什么都拍。后来发现我对已经存在的东西,比对还没建出来的东西更有兴趣。”
“所以转行了?”
“也不算一下子转。”沈时雨端起茶,“毕业以后在设计院待过一阵。后来接的摄影项目越来越多,就出来了。”
菜很快端上来,沈时雨夹了口菜,忽然问:“你呢?一直想当检察官?”
顾砚川的筷子在碗沿停了一下。
“不是。”
沈时雨似乎有些意外。
“那以前想做什么?”
“没想过那么远。”
沈时雨看了他两秒,笑了。
“这倒不像你。”
“哪里不像?”
“总觉得你应该很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十七八岁的时候,大概已经想好四十岁要过什么日子了。”
顾砚川端起茶杯。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沈时雨笑了。
“看来是有一点。”
老板娘端来最后一道汤,瓷碗落在桌上,热气一下漫开。沈时雨伸手把汤往中间挪了挪,刚才的话题也就停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