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峥看了几秒。
“所以你爸当年手里确实有过金海的照片。”
“嗯。”
“为什么?”
“不知道。”
顾砚川收回手机。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我爸在1997年接触过金海。”
桌上的面已经彻底凉了,程峥没再动筷子。
赵国成的死和顾崇礼当年的旧事,隔着二十年,因为金海第一次被放在了同一张桌面上。
程峥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下面准备怎么办?”
“先去问问了解我爸的人。”
“行。”程峥一下来了精神,“这不就有方向了?你赶紧去问。”
“照片那边,我也让那个摄影师再帮我找找。”
顾砚川站起身。
“有消息跟我说。”
“好。”
***
第二天上午,顾砚川去了市检察院另一栋旧办公楼。
曾维平是顾崇礼当年在检察院的老同事,和顾家也有多年往来。如今已经临近退休,手上的工作比从前少了许多。
顾砚川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在门口敲了两下。
曾维平正在窗边给一盆墨兰浇水。深绿的叶片从青瓷盆里舒展开来,花箭已经抽高,几朵暗紫褐色的花开得正静。
“砚川,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砚川把玻璃瓶放到桌上。
“前段时间朋友去新会,带回来一些梅江二十年的老陈皮,想着您应该喜欢。”
曾维平笑了:“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喜好。坐吧。”
他把刚才烧好的水重新提起来,顺手掰了一小片陈皮丢进茶壶里。热水冲下去,苦香慢慢散开。陈皮水倒进公道杯,汤色金黄透亮,浮起淡淡的雾气。
曾维平给顾砚川斟了一杯:“品质不错。我儿子就不懂这些。”
顾砚川接过来:“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年纪到了,腰不如以前,眼睛也不行了。再熬几个月,也该回家养老了。”
“年底退?”
“差不多。”曾维平喝了口茶,“你妈怎么样?还画画?”
“画。还打太极,最近又在学中医。”
“那挺好。你妈这个人闲不住。”曾维平说着,忽然笑起来,“你爸以前也是,爱好一大堆。总找我下象棋,明明水平不怎么样,棋瘾还大。”
“我记得他爱下棋。”顾砚川道。
“就是棋品不怎么样,输了还总想悔棋。每次都说刚才那一步没看清,非要重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