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江写得很不好。
沈老爷子没说什么,问起沈澜江的学习。
沈澜江说:“暑假结束,去国际部读初中,我已经申请学校寄宿。”
沈老爷子意外。
明净的窗外传来沈怒江天真无邪的笑声。
半晌,他点点头:“十一岁,年纪不算小了。你自己决定好就行。”
“男孩子本来就应该多磨练。”
寄宿一学期,沈澜江只回过两次家。
一次是国庆,沈怒江的幼儿园组织了国庆游学,要去外省,粟心兰以家长身份同行。
另一次是新年,沈怒江偷玩鞭炮,炸伤了手,粟心兰在医院陪床,全程照顾。
年末寒假,沈从戎脱身公事,难得有五天假。
进家瞧见大儿子从房里出来,被吓好大一跳,支棱着眼问保姆:“这是谁家孩子?”
一年不见亲爹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了。
沈澜江喊了声爸,挎着书包从父亲身边走过,“我去上辅导班。”
大门关上,并没有完全隔绝屋中的声响。
沈从戎问粟心兰:“儿子怎么成那样了?”
沈澜江低头看看自己。
处于青春发育期的少年堪比春笋,一夜之间拔地而起,这一年沈澜江身高逼近一米八,与之不相匹配的是他的体重,他只有六十公斤,学校运动会,班主任不敢让他参与任何项目,怕人一不小心就断了。
他听见粟心兰的声音。
“叛逆期到了,情感回避,问他在学校的事情,十问能回一个就不错了。”
沈澜江大步冲下台阶。
过年,沈怒江去庙里跟亲妈一块过。
吃过年夜饭,粟心兰主动找沈澜江谈心。
在外干练一向以教育经验丰富著称的粟教授觉得亲生儿子正处于叛逆期,叛逆期的孩子心思敏感更应该得到家中耐心的沟通和教导。
她以温和的口吻谆谆引导,以举例子的方式传授孩子在学校时应该怎么和老师和同学相处。
母子谈心,在粟大教授旁征博引下,变成了一场讲座。
围观的沈大外交官在结束后,点头拍掌,满眼赞叹。
全程,沈澜江面如平湖。
只在粟心兰最后问起自己有什么感想时,用那双他当时年纪不该有的目光看着双亲,“沈怒江什么时候滚?”
他用的是‘滚’。
沈从戎和粟心兰错愕地看着沈澜江,不敢相信自己的孩子竟然如此。。。。如此。。。。
“你太自私了!”
沈从戎大力拍着桌子,“怒江才七岁,一首《悯农》他三天才能背下,你是他堂哥。。。。。。”
“一个小时我就能完整背下整篇《岳阳楼记》。”
沈从戎:“???”
“你几岁,怒江几岁?”
粟心兰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孩子如此失败,仿佛成了她职业生涯中的污点,扶额无奈:“沈澜江,你叛逆也该有个限度吧。”
眼前发黑,耳鸣不断,大脑却清晰地判断——这不是沈澜江希望得到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