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宣传:“我会申请国外的学校,明年就走。”
沈从戎直接撕了那张花花绿绿的宣传,“你老子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沈老爷子就是在这时推门而入。
大儿子和大儿媳妇结成联盟,一致对抗‘叛逆期’不省心的亲生儿子。
沈从戎:“爸,您先别管,今儿我非要。。。。。。”
沈老爷子朝屋子里甩出一沓纸,洋洋洒洒落在地上,封页黑体大字‘检查报告’,报告对象是沈澜江。
“你们两个爹妈姿态摆得这么正,那么谁来告诉我一声,澜江好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患上‘重度缺铁性贫血引发食欲受损’?”
粟心兰说怎么可能,“发育期的孩子偏瘦是正常的。再说了澜江住在学校,学校伙食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挑嘴,难免饥一顿饱一顿。。。。。。”
沈从戎捡起报告,一页页翻过去,直到看到最后一页的心理评估,示意妻子不要再说。
粟心兰是教育方面的专家,教育心理理论更是娴熟。
她一眼就看到心理评估报告中的几个关键字眼——‘长期情感忽视’、‘中度躯体化症状’、‘习得性回避主动求助’、‘较高情绪恶化风险’、‘不排除长期下去患抑郁障碍风险’。
屋中一片死寂,堂厅电视机春晚团圆热闹的歌舞表演莫名讽刺。
沈澜江抿着苍白的唇,要求大人们离开:“我要休息了。”
之后,沈澜江就寄住在了钱家旧居。
送他的是粟心兰,沈从戎再一次游离于父亲这个角色之外。
“妈妈很抱歉。”
粟心兰红着眼眶,想抱沈澜江,但儿子太高,身体语言表示抗拒,她只好作罢。
“妈妈知道你很伤心,可妈妈没有办法。”
“怒江的爸爸牺牲了,你爷爷奶奶上了年纪照顾不了孩子。澜江,你放心,等怒江上了初中,妈妈就让他读寄宿学校。到时候你回家住,妈妈永远都在。”
沈澜江特意翻过粟心兰放在书房的专业书籍。
代偿性养育、家庭系统性理论、内在客体投射、长期照料者的分离焦虑。。。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粟心兰一步步走远。
后来,他问余阿婆:“当时是不是不应该说让沈怒江滚的话。”
那句话似乎成了一记重锤,直接把‘沈澜江退让’砸在了命运的轨道线,再无旁的选择。
沈怒江的初中高中都没有寄宿,甚至大学都在本地就读。
读书甚至工作每一步都离不开粟心兰的精心忖度与安排。
包括婚姻,跟余涵的婚姻恰如其分,借由婚姻与余家捆绑成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所以沈怒江在沈氏文创文娱集团的地位日益稳固。
多年过去,余阿婆又一次在沈澜江身上看到了那种挣扎和迷茫。
十一岁的沈澜江想要重新得到母爱,年幼的孩子竖起尖刺,能想到的方法是抢夺。
如今的沈澜江想要得到爱情,手段依旧。
她劝:“强扭的瓜不甜。”
沈澜江觉得可笑:“不扭,又怎么知道它甜不甜呢?”
余阿婆拨了一颗烂豆砸过去,“你如今做生意很好,若是当年把生意场上的手段都使到怒江身上,你母亲只会当他是个魔丸。。。”
沈澜江看向紧跟时事的余阿婆,见她笑容戏谑:“而你沈澜江,才是那颗灵珠!”
这老人真是成精了。
沈澜江觉得今晚真是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