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意疏远,沈澜江听出来了。
于是利落开门下车,脱外套留在车上,松散地解开腕口的袖扣,“我送你。”
许澄摆手,沈澜江:“听说你遇到了罗家的人?”
许澄那点拒绝没能落地,凌晨四点,两个交情浅薄的人沿着路沿迈开步。
许澄庆幸自己今晚没喝,理智尚算清醒。
沉默一会儿,沈澜江率先开口:“上周朝东来公司开会,我听他说七夕那天你们遇到了罗家小姐。”
许澄点头。
“罗家小姐学美术出身,策展做得很不错,她的工作室上个月中标市政的公益性画廊项目。”
许澄不知说这个的含义,疑惑地偏头,沈澜江淡声解释:“市政项目,贺家很有话语权。”
所以,项目在前,订婚在后,贺朝东与罗家不会那么轻易解绑。
许澄听懂含义,仍在挣扎:“贺朝东是成年人,他有权……”
沈澜江又抛下新的锤音:“朝东最近在忙京轮的项目,很不巧,仓储场地出了资质问题,项目推动不了,眼看要黄。”
“罗家那位在资源局,没他发话,谁都不敢给朝东批文。”
许澄脸色越发白了,他恍惚领悟,七夕那晚偶遇罗家小姐,人家之所以没上来甩巴掌,无非是觉得不体面,或者不屑于跟自己会面。
根源在贺朝东,罗家打蛇寻七寸,拿捏一个想在商业场的人,最有力的手段便是扼上项目的咽喉。
“那沈总您呢?”
许澄对上沈澜江幽深黑沉的眼眸,“几次三番劳动您大驾给我警告,是因为我的存在妨碍了京轮项目,对沈氏集团和贺朝东的合作造成麻烦了,对吗?”
沈澜江:“不会,许澄,对我而言,你不会是麻烦。”
许澄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一刹那不知要说什么。
也是,对于这些大人物,自己这样渺小,能妨碍到什么呢。
忽视沈大少爷的目的,许澄总算明白这段时间贺朝东冷淡的原因。
他有些内疚,贺朝东为了向家里证明自己付出了多少,他都知道。
归家后,许澄躺在床上睡不着,最终还是给贺朝东发了信息。
——知道你工作辛苦,记得按时吃饭。
——贺朝东,下个月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买给你。
——贺朝东。
——祝你项目顺利,还有,想你了。
最后一句发出去,憋在胸口的郁气呼得散干净了。
他才不要被外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干扰,贺朝东如今困于公事,他不能给对方再造成麻烦,恋人之间留有空间给出足够的喘息空间,许澄安心地阖眼睡去。
醒来,手机有贺朝东的留言。
贺朝东:我也想你。你不是一直想去西藏玩嘛,忙完这一阵,我们一块去旅游吧。
许澄原地满血复活,支棱起来换衣裳洗漱,直奔酒吧。
赚钱!赚多多的钱!然后给贺朝东买帅气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