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房间不知放在什么香薰,气味好闻,躺在柔软的被中,仿佛外间一切纷扰都与许澄无关。
但许澄却觉得好冷,慢慢蜷起,睁着眼。晨曦一点点蔓延到窗边,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淌到枕头,湮出好大一团湿润。
这个世界自有它运转的规则,在权贵圈子,婚姻可以抛去感情,可以成为交易的筹码。
许澄之前嗤之以鼻,可如今为了逃避牢狱之灾,选择成为此前他不耻的那一类人。
他没有那么多勇气和傲骨冲到外面,戴上那副冰冷的手铐。
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外公外婆父母留下的基金会分崩离析。
门被推开,熟悉的气息脚步声靠近,许澄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好像时间在对方进来的那一刻起突然变得无限长,不知过去多久,就在许澄忍耐不住要回头前,沈澜江静若无波的声调回荡在屋中。
他说:许澄,我很抱歉。
至此,许澄的梦,醒了。
从睁眼到意识完全清醒,且想到自己趴睡的缘故,许澄挪动眼珠寻着沈澜江的踪迹。
卧房内一片昏暗,角落琉璃壁灯亮着一点光,笼住沈澜江一半身形。
空气中有药味,更浓郁的是苦涩的雪茄烟气。
沈澜江很少抽烟,公事繁重只会提高咖啡摄入量,许澄回忆,结婚两年,这是沈澜江第一次在他面前抽烟。
肩膀隐隐发麻,他活动下手脚,一言不发地下床拢紧睡袍。
他四处寻着自己的手机,无果,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
“你把我手机藏起来了?”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养伤,哪儿都不用去。”
庄园占地颇大,保镖在外,沈澜江一旦下令,许澄知道自己轻易离不开。
“沈澜江,我和你签的是结婚协议,不是卖身契!”
一动气,伤势抽疼,许澄咬牙忍过。
沈澜江没敢靠太近,怕许澄生气上头再挥拳头牵扯到伤口,只走到床边两步远,“很疼吗?”
许澄瞪他,“你说呢?”
沈澜江不说话了。
又高又壮的大男人怵在背光的地方,大半夜,委实有些唬人。
许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直觉沈澜江应该是那副皱眉不痛快的样子。
“缝针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觉得不疼了。”
气氛很不愉快,沈澜江思索片刻,“要不然你也抽我一鞭子?”
“我保证不躲。”
许澄:“。。。。。”
直接说一声抱歉究竟是多难?
当年逼人结婚时,不是挺会道歉的?
闹成这种局面,归根究底,不过是一段腐烂发臭根本不值一提的初恋罢了。
一想到沈澜江竟然因为自己主动挑逗情欲,才引发后续的一连串尴尬事件,许澄气不打一处来。
“沈澜江,你是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