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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筋（第1页）

赵菲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像被一层薄薄的旧棉布蒙住了。

林岁站在学校侧门口，赵菲背着书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身边跟着她妈妈，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

赵菲走到林岁面前站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

赵菲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粉色的，一根新皮筋，草莓珠子的，跟之前那根一模一样。

“这个给你。”赵菲把皮筋放进她掌心里，“新的。旧的你应该还有一根，但你那根已经戴旧了。”林岁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根新皮筋，珠子在阴天的光线下还是亮晶晶的，反着一点光。

她握住了，食指在珠面上划过，凉的，表面光滑，还没有被戴过。

“你还有一根一模一样的？”

“买了三根。一根旧的掉了，一根上次给你了，这根我自己留着戴了一阵子。”赵菲的手从她掌心上拿开，“现在给你了。你戴了它，我走了之后你还能想起我。”

“本来就不会忘记你。”

赵菲笑了一下。

她妈妈在旁边喊了一声“菲菲，车到了”。赵菲回头应了一声，转过来又说了一句：“你好好读书，考到海边的大学。到时候我去看你。”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她回头挥了一下手，林岁也举了一下手，没有挥，只是举起来停了一下。

车开走了。

尾灯在巷口拐角闪了一下，不见了。林岁站在侧门口，手里攥着那根新皮筋，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戴在了手腕上。

旧的还没摘下来，两根并排挂着，一深一浅，像一道褪了色的旧绳子旁边多了一截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了，往教学楼走。

午休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天台上。

风从南边吹过来，馒头在手里拿着没有咬。

她靠着护栏坐了很久，久到上课铃响了才站起来。

下楼的时候她把馒头放回了口袋里，没有吃。下午的课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晃着。

她抬头看了一会儿，又低下来继续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