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纪书闻就像少女时代同自己展开的一场战争,如同口语教室里枯燥的练习、疲倦的灯光,从来不够精致不够从容,不像窗外盛开的月季花,她更想纪书闻能看到和接受那时候的她。
不过她也还是好奇:“那你本来准备怎么表白?”
纪书闻说:“吃完饭带你去外面的草坪上逛逛,然后……”
他忽然不往下讲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牵着手在月季花间的小路上散步,这条路一直通向江边方才纪书闻停车的地方。
纪书闻走到车尾,江意年以为他忘了什么东西在车上,他看她一眼,按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盖缓缓打开,一整车的奥斯汀玫瑰出现在江意年面前,纪书闻还装饰了漂亮的灯串,柔和的光照亮了微暗的红,花瓣在夜风中摇曳,星星一样的灯光闪烁不停,江意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难怪她上车的时候闻到了玫瑰花的味道,她还以为他买了香袋在车上。
半晌,她道:“我说你怎么把车停这么远。”
纪书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本来没打算停这么远的,是你说上次在江边的时候我惹你生气了,我就想那还是再来一次吧,如果可以的话,覆盖掉你关于我不好的回忆。”
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举起胳膊,倏然张开手掌。
一条闪着细细银光的项链跳荡几下,挂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晃荡。
项链的吊坠是一颗璀璨的钻石,钻石下面还坠着一小块不规则的金属片,在路灯下闪烁着微光。
江意年看着那片金属的形状眼熟,却一时没有想出来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直到纪书闻问:“还记得高三的时候,你还给我的航模碎片么?”
那个雨天的记忆被唤起,江意年顿时想起了那一小块机翼攥在手里硌着皮肤的感受。
她这才看出金属片的形状跟那块碎片一模一样。
“谢谢你帮我捡到,”纪书闻从手上把项链拿下来,朝她走近一步,“意年,这是还你的谢礼,我替18岁的纪书闻送给你。”
他撩起她披在肩上的头发,郑重地替她戴上,指尖时不时擦过她的脖颈,江意年抬眸看着纪书闻,他的神情专注,漆黑的睫毛垂下来,灯光勾勒出他高挺的眉骨与鼻梁。
吊坠被他在身上放了这么久,已经沾上了他的温度,落在她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散发出微淡的热。
纪书闻收回手,目光落在刚给江意年戴好的项链上,她皮肤白,戴什么都漂亮。
吊坠是他亲手打磨的,安静地贴着江意年的皮肤,她的衬衫裙领口有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片光滑细腻的皮肤,再往下有微微的阴影,他偏开视线,不想在这个时候心猿意马,升起不合时宜的念头。
江意年伸手摸了摸项链:“这是第二个补偿吗?”
纪书闻唇角勾了下:“本来不是,是送你的告白礼物,但现在的话,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对了,”他又想起件事,“周末我们公司有篮球赛,你愿不愿意来看?”
“我也可以去吗?”江意年问。
纪书闻“嗯”了声,黑眸带笑道:“来吧,作为女朋友。”
晚上江意年回到家,室友大呼小叫道:“意年,你回来了,我跟你说,早上我看到纪书闻了,是真的帅啊,我之前陪我朋友追过爱豆,感觉也没帅得这么有冲击力!在楼上那么远我都能看出来他五官特别立体!”
江意年已经习惯了所有见过纪书闻的人都这么说,毕竟他实在太令人过目难忘,惊艳得像是天边的月亮忽然降落眼前。
继而室友又有点忧愁地道:“不过意年,你是不是很快要从这儿搬走了,我好舍不得你,找到你这么好的合租室友实在太难得了。”
“我应该不会很快搬走吧。”江意年说。
她才刚跟纪书闻在一起没多久,今天两个人才第一次接吻,她暂时还想象不到他们住在一起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突然又觉得你们进度慢一点挺好,”室友抱住了江意年的胳膊,“毕竟我真的很想多和你住一段时间。”
江意年平静地度过了这周剩下的时间,周五那天中午,她吃完饭去市里领一份紧急材料,一进大楼,就迎面碰见了正行色匆匆往外走的林致以。
林致以也看到了她,他停下脚步:“过来拿文?”
江意年点点头,见他也一副有事要忙的样子,没打算多聊什么,可他却先若无其事地把话头挑了起来:“你跟纪书闻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江意年愣了下才道:“就上周出差的时候。”
林致以“唔”了声,忽然又说:“你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江意年这回是真的怔住了。
林致以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