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写下车位置,也没有写车牌號。
写完,折好,连同一块大洋一起压在盘子下面。
“替我转交给今晚最后一位订了靠窗位的客人。”
侍者点头收下。
出门。
刚走到车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
顾云秋坐在驾驶座上,看著他。
“陆长官,一个人吃晚餐,挺孤单的。”
“顾秘书有何指教?”陆明辉手搭在车门上。
“中岛课长临时改变了计划。”顾云秋推了推眼镜,“特使明天不在上海火车站下车。”
陆明辉的手指扣住了车门边缘。
“在哪?”
“吴淞口码头。”
五个字。
中岛连他都骗了。火车站的红头文件,南广场的诱饵,全都是假的。真正的特使,走水路。
“你怎么知道的?”陆明辉盯著顾云秋。
“吴淞口外围水道昨晚临时增设了两道巡逻线,海军的船。”顾云秋语气平静,“这种规格的水面警戒,不是为了查走私。”
陆明辉没接话。
“中岛为了绝对安全,动用了海军的巡逻艇去接人。陆长官,你被你的学长当猴耍了。”
陆明辉鬆开车门。
火车站是一个死局。中岛把军统、76號、甚至他自己,全都锁死在那里。而真正的特使,將在吴淞口悄然登陆,与那个代號“园丁”的人会合。
但南广场的口袋还在。军统的人明天九点还会准时出现。
“多谢顾秘书的情报。”陆明辉转身拉开自己的车门。
“你要去哪?”顾云秋问。
“去布置火车站的安保。”陆明辉坐进车里。
“既然课长让我负责火车站,我就得把火车站守得固若金汤。”
引擎发动。
后视镜里,顾云秋的车没有跟上来。
陆明辉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开,看了一眼仪錶盘上方贴著的那张上海地图。
吴淞口在地图的东北角,离火车站四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