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特使是个幌子。真正的杉计划执行人,已经提前到了上海。”阿炳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老赵被关在法租界安全屋的时候,隔壁房间来过两个日本人。老赵听到了一部分谈话——特使带来的那份名单,是用来钓鱼的。”
陆明辉记起今天早上中岛的表情。
中岛把安保交给他,把名单的事告诉他。如果特使是幌子,那中岛要钓的鱼,包括他陆明辉吗?
“真正的执行人是谁?”
“不知道。老赵没听清。”阿炳摇头。
“但组织上截获了一份日军密电,提到了一个代號:园丁。这个人负责全面接管上海的地下金融和物资渠道。”
园丁。
陆明辉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阿炳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军统明天要在火车站动手。”陆明辉吐出一口烟,“中岛在南广场设了口袋。军统的消息来源本身就是陷阱。他们一旦开枪,一个都跑不掉。”
“你想救军统的人?”阿炳问。
陆明辉没有回答。
他吸了两口烟,菸头明灭了两下。
“军统在上海的行动力量要是被一锅端了,中岛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我们。”他把菸灰弹在地上。
“这笔帐不难算。”
阿炳点头。
“但我不能出面。”陆明辉看著他。
“王蒲臣那边递了条子过来,要我提供特使的下车位置和车牌號。我不回,他就会怀疑我。我回了错的,军统全军覆没。”
“需要组织出面?”
陆明辉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们只需要保持静默。”
他走出后院,在门帘前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阿炳,76號那些人没见过你现在的样子?”
“没有。”
“你確定?”
阿炳沉默了一息。
“確定。”
陆明辉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幕降临。
他没有回公寓,开车去了法租界一家西餐厅。点了一份牛排,一杯红酒。
刀叉切开牛肉的时候,刀刃划过瓷盘,发出刺耳的一声。
结帐时,他让侍者找来纸和笔。
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