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辉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条缝。雨水溅在脸上,很凉。
副驾驶的车门拉开,纸鷂钻了进来。带进一股水汽。
他穿著一件黑色雨衣,手里拎著一个长条形的帆布袋。
“目標在二楼包厢。”陆明辉没有转头,目光盯著居酒屋的正门,“四个商人已经走了。现在里面只有松井和山田。门口有两个保鏢。”
纸鷂拉开帆布袋拉链,拿出一把带消音器的白朗寧手枪。
“我从后门上。”纸鷂把枪插进雨衣口袋,“两分钟。”
“山田的枪法很准。松井隨身带刀。”陆明辉提醒,“小心他的钢针。”
纸鷂没接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黑色的身影贴著墙根,拐进后巷。
陆明辉靠在椅背上。右手探向后腰,握住柯尔特的枪柄。
雨水砸在车顶,密密麻麻。
居酒屋二楼。
雨夜生意冷清,一楼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后厨只剩一个洗碗的伙计在收拾残局。
松井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杯盘狼藉。
他没有醉。
“社长。”山田跪坐在对面,“顾云秋那边,还没有动静。”
“她不敢动。”松井端起茶杯,“陆明辉是个聪明人。他看到那份清单,就知道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在权衡。”
松井喝了一口茶。
“明天一早,派人去法租界把顾云秋带回来。”松井放下茶杯,“陆明辉要是敢拦,就把那份清单交到梅机关。中岛保不住他。”
“嗨!”山田低头。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山田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站起身,右手摸向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谁?”山田对著纸门喝问。
没有回答。
噗。
纸门上多了一个小洞。
山田的眉心爆开一团血花。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重重砸在榻榻米上。
松井反应极快。在山田倒下的瞬间,他猛地向旁边翻滚,一把抓起搁在刀架上的武士刀。
纸门被一脚踹开。
纸鷂穿著黑色雨衣站在门口,双手握著带消音器的白朗寧。枪口平举。
松井拔刀出鞘,寒光一闪,合身扑上。
他没有喊叫,动作狠辣果决。
纸鷂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松井的右肩。松井闷哼一声,身形顿了半拍。
连续两枪。一枪打在胸口,一枪正中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