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堰肯发话了了今晚的事,他自是求之不得。那两个孩子送出去,也能免了易子而食的惨剧。
“李大人菩萨心肠,自然是好事。”
李堰又道:“多谢陈大人,今晚是我莽撞,惹出这些事来。”
“您说这话就折煞我了,”陈及的神色有些难堪,“陆家能在回乐县闹出这种事,原是县衙失职……”
“也不怪你们。”
李堰把客气话当真:“陆饶的把戏实属唬人……”
梁稼却一拉他衣袖:“李堰!”
缓过神来的梁稼自然不可能放着李堰在此,真就“今夜是谁失职”这个话题与陈及讨论起来。
“今夜事毕,我与李大人还要在回乐县多留几日,”他说,“还望陈大人看在陛下与方大人的面子上,同我等行个方便。”
陈及点头哈腰:“这个自然,自然。陆家那边不需您操心。”
梁稼敷衍回了个礼,招呼着夜不收收队。
十来个轻疾俊捷的小伙子在梁稼面前显得有点呆愣,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偷摸抬头看着小白脸落在自家校尉腰间的手。
胆子真大啊……怎么敢这么对我们头儿。
众人咂舌。
梁稼此刻头痛得几欲呕吐,对这些猜测揶揄的目光浑然不觉,勉强撑着在手下面前装出云淡风轻。
李堰却眸光一动,拉住他低声问:“梁校尉,能不能请夜不收把这两个孩子带到灵武,送去我那里。”
“董叔会照顾他们的。”
梁稼抬头看他,眼中金红二色,显得一种狼狈的妖异。
“……你救不过来的,他们总是要死的。”
他又低下了头,近乎懦弱地逃避着——他做不到见死不救,但仅此而已。
朗朗月色下,李堰忽然露出一个笑,脸颊被镀上清润的光辉。他垂眸,仿佛银塑的神像。
“今年冬天,至少能救一个算一个。等明年灌渠修通了,就没有那么多人‘总是要死’了。”
他将那四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是意有所指。
“梁校尉,你说呢?”
好好的称呼被这小子唤出说不清的低哑缠绵,许是夜风糊住了嗓子。
梁稼的心跳乱了一拍,匆忙抬头叼了哨子准备召来哑巴——
却正好对上李堰的目光。
他说:“我们试一试,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