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宁猝不及防,被她拉得侧过半身,肩膀几乎擦着她的肩过去。自行车贴着他刚才站的位置冲过,男孩一边刹车一边回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看路。”祝存说。
声音不高,也不凶,两个字却落得很准。
男孩连连点头,重新骑远了。
祝存这才松开手,像刚才只是顺手扶住一只快从桌边掉下去的杯子。
“没事吧?”
周亦宁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没事。”
祝存点头:“你刚才说先往前多想一点。”
“嗯。”
“下次也可以先往旁边看一点。”
周亦宁静了半秒,随后笑了。
“受教。”
祝存被他逗乐了,摆摆手。
“不用这么正式。自行车的意图比人明显,好猜。”
“所以刚才也是看意图?”
“对啊。”祝存理所当然,“车头偏了,重心也歪,骑车的人还没看路。后面会发生什么,不是挺明显吗?”
她说得像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判断。
风从前面吹来,带着一点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合欢花香。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还是祝存先开口,把话题拨轻了一些。
“你妈妈呢?”她问,“是不是很会审美?”
周亦宁笑了笑:“很会,也很挑剔。”
“那你小时候惨了。”
“确实。”他点头,“有一阵子很怕陪她看展。”
“为什么?”
“她能在一幅画前面站二十分钟。”周亦宁道,“看完还会问我,刚才看出了什么。”
祝存想象了一下,笑出了声。
“那你看出来了吗?”
“小时候看不出来,只觉得腿疼。”
“然后呢?”
“她会说,腿疼也是一种感受,先记下来。”
周亦宁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一下。
“她很擅长把人糊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