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宁看着她,声音很轻。
“我不会查这个。”
没有强调,也没有解释。
可祝存听得出来,他说的不是没必要,也不是查不到。
是不会。
晚风从两个人中间吹过去,把她耳边的一点碎发轻轻吹动。
过了片刻,周亦宁才笑了笑。
“听起来,我好像不太聪明。”
“也不是。”祝存摇头,“就是想得多。”
她这句话说得平常,没有责怪,只像在做一个自然的判断。
周亦宁看着前面被路灯照亮的那一段路,安静了片刻。
“可能是习惯。”
“什么习惯?”
“先往前多想一步。”
祝存偏头看他。
“我小时候,做错事或者漏了什么,我父亲不会先问结果。”周亦宁说,“他会先问,前面那一步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
“他说,很多事情坏掉,不是坏在最后,而是前面那一步没有看清。”他语气很平,“时间久了,做事便习惯往前多看一点。”
祝存听完,点了点头。
“难怪。”
周亦宁侧头:“难怪什么?”
“难怪你总活得跟做题一样。”
周亦宁先是一怔,随即真笑出了声。
“有这么明显?”
“挺明显的。”祝存道,“做事前要把前后左右都想一遍,想完还得留余地。稳是挺稳,就是人容易累。”
“我看起来很累?”
“那倒没有。”祝存想了想,“你这种外面看不出来,得稍微仔细一点。”
周亦宁看了她一眼。
她说得随意,像只是看见了,便顺口说出来。
周亦宁还没来得及接话,前面的岔路口忽然窜出一辆自行车。
骑车的是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大概刚从实验楼后面出来,车筐里还塞着一卷画纸。他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单手扶着车把,转弯时才猛然发现路上有人。
车铃“叮铃”一声,响得慌慌张张。
周亦宁还没反应,手腕已经被人一把扣住。
祝存几乎在看见车头偏过来的瞬间,便拽着他往自己这边退了一步。
她力气不小,动作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