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祝存看着他递过来的动作,心口莫名轻了一下。
她接过来,没有立即打开。
“还有?”
“嗯。”
“周总。”祝存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你们嘉云的离职补偿标准是不是不太健康?”
周亦宁道:“这张不算离职补偿。”
祝存:“那算什么?”
他看着她,声音很平。
“算我自己想送。”
祝存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她低下头,把外层的防酸纸慢慢翻开。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黑白照。
照片里的人戴着标志性的平顶圆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出奇。那种不动声色的倔、冷、荒诞和认真,根本不需要文字说明。
祝存一眼便认了出来。
照片边缘带着一点轻微氧化留下的痕迹,纸面却保存得很好。右下角是一行钢笔签名,墨色已经不如当年深,仍然清晰。
BusterKeaton。
祝存整个人都安静了。
她盯着那行签名看了很久,才低声问:
“这又是哪来的?”
“威尼斯。”
祝存抬头。
“1965年,威尼斯电影节给基顿做过致敬回顾。”周亦宁道,“这是当时留下来的活动照。”
祝存看着照片,半天没有说话。
祝存喜欢基顿,不只是因为他好笑,也不只是因为那些惊险到不像真人能完成的动作。
他的世界总是乱七八糟。火车会失控,房子会塌,船会漂走,人会被命运随手扔进一个又一个不讲道理的局里。
可基顿从不站在那里解释自己有多委屈。
他只是跑、跳、摔,再爬起来。
祝存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右手腕那点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钝痛,也在这一刻轻了一些。
她把照片重新合上,却没有立即放下,只是连同《妮诺契卡》一起抱在怀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
周亦宁没有再问她喜不喜欢。
这次已经不需要问。
祝存低头站了许久,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周总,你这个人真的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