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归又不说话了,站起来,对着沈南行的左半边脸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轻不重,却又好像打在了沈南行的心上。
“哥?”
“清醒了吗?”沈南行还从没听见他哥说话有这么冷漠的。
他不吭声,也不去看周南归了,好像觉得世界要塌了,他哥不爱他,他哥骂他有病,他哥骂他有病!
他知道…
夜色深浓,晚风微凉,书房的灯光亮了一整夜。闹到后半夜,沈南行哭累了,也闹累了。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习惯性地躺在了他哥的身侧。
从小到大,无论吵架、委屈、难过,他的枕边人永远是他哥。
而这份相依为命的羁绊,早已深入骨血。
好像一直就是这样,沈南行从小无依无靠。
沈南行他妈早逝,沈南行他爸杳无音信不知身处何处,沈南行的整个人生,从记事起,就只有一个周南归。
就连户口本上都只是他哥单开一本,沈南行和他那素未谋面的爹一本,但他爹不要他,周南归要他。
年幼时还有家里的阿姨帮忙照看,可在沈南行八岁那年,阿姨也离开了。
偌大的家里,彻底只剩下年幼的沈南行,和尚且青涩的周南归。
那年的周南归,不过十六岁。正是肆意张扬,奔赴前程的年纪,本该坐在高中课堂里读书追梦,拥有属于自己的大好未来。
可他为了尚且懵懂年幼的弟弟,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前路,毅然辍学。
别人的十六岁,是书桌、试卷、青春、梦想。
周南归的十六岁,工地、零工、奔波、生计,是拼尽全力,周南归哥在护沈南行长大。
那年周南归要上高中了,但他却缀学不上了,沈南行问他哥为什么,他哥说:
“我不喜欢上学。”
巧了,沈南行也是。
沈南行问哥哥,他能不能也不上学,然后他就又挨打了。
凭什么?!
周南归摸他的头,说读书才有出路。
但沈南行成绩一定没周南归好,这一点,沈南行很有自知之明。
他哥一天给他十五,有时也会给二十,沈南行于是偷偷把钱存了下来。
存钱是为了干什么呢,因为沈南行他说他要供他哥上高中,上大学。
沈南行存了快一年,身子却变得越来越虚,终于,在体育课上的一次体测上,沈南行顶着炽热的太阳在一众同学的面前倒了。
周南归得到班主任的通知时,他手上,肩上还沾着水泥灰,看样子是特意请假,急匆匆的,从校医务接走沈南行直奔医院,查出来发现——营养不良。
他的肩很薄,他自己明明也是个小孩。
沈南行到现在还记得周南归当时的表情,周南归没学历,进不了高薪产业当员工,只能给别人打打零工,有时会做做家教,一天下来累死累话最多也就赚过300,每天雷打不动的留下100,那是留给弟弟上学的钱,
他们家的生活很苦,但沈南行的生活不会苦,周南归从老师那知道,沈南行每天早中饭只吃几个馒头。
沈南行醒了之后周南归逼问弟弟,问弟弟他给的钱都花哪了?!
沈南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拿出来递给他,周南归怔住了,他打开铁盒子,那里面放着零散的钱,却被摆放的整齐。
他数了一下,共计39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