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晓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混沌的意识像是被人猛地拽了一把。
不是星辰。
不是幻境里那个披着鎏金长发、藏着满肚子秘密、在苍辉的胁迫下步步为营的卧底公主。
不是那个站在祭台边缘,掌心带着灼热温度,一掌将她推入深渊的人。
是张小辰。
是张晨的妹妹。
是会跟在她们身后跑、会抢着吃星星软糖、会仰着头和她们一起对着星星许愿的小丫头。
错位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明明前一秒还在坠向虚空,风灌满衣衫,发丝缠成牢笼;
下一秒就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消毒水味,看着真实的、会哭的张小辰。
哪个是真的?
残星原的风是真的,还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是真的?
星辰推在她肩头的力道是真的,还是奶奶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是真的?
暮晓闭上眼睛,后脑贴着冰冷的枕头,胃里还翻着坠落带来的眩晕感。
发丝散在枕头上,软塌塌的,不像梦里那样被狂风扯得笔直,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可就是这些柔软的黑发,轻轻贴在颈侧,依旧让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拨开
——像在坠落时那样,想拨开缠在脖子上的、毒蛇一样的发丝。
指尖动了动,碰到的只有干燥的枕套。
没有星尘,没有蚀雾,没有万丈深渊。
“我……在哪?”
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奶奶连忙给她用棉签沾了温水,轻轻擦着她干裂的嘴唇,一边擦一边说:
“医院。孩子,你在医院。你从楼上摔下来了,幸好楼下施工堆着软垫,捡回一条命。都睡十七天了,可吓死奶奶了。”
摔下来。
十七天。
这几个关键词慢悠悠地落进脑子里,慢慢拼凑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父母车祸离世的噩耗,班主任苍白的脸,放学后天色昏沉的巷口,张小辰带着哭腔说“姐姐不见了”,还有空荡荡的楼顶,风卷着衣角,脚下是望不到底的黑暗。
她想起来了。
她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