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顫了一下。
「可是你對我很重要。」
陳序的手抬起來,停在她臉頰旁。他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淚,卻又遲疑著,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願意讓他這樣碰觸。
許真握住那隻手,將他的掌心貼上自己的臉。
「我全都想起來了。」
「什麼?」
「我們的事。」
她想起山上的雨、沒有等到的日落,也想起陳序第一次牽住她時,手指曾經短暫地鬆了一下,等她沒有躲開,才重新握緊。
想起自己抱著資料站在設備室門口,他明明還有報告沒寫完,卻會先把桌面空出一小塊,問她哪裡不懂。
她說冷,他先去關窗;她說椅子讓她腰痛,他便認真寫了幾頁改善建議。那些事當時太小,小到她常常只說一句知道了,便重新低頭看自己的工作。
直到失去以後,她才發現,兩人共同生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留著陳序替她改過一點的痕跡。
「我以前一直以為,我喜歡你,是因為你什麼都會。」許真說,「我弄壞的東西,你總有辦法修好。」
陳序望著她,沒有接話。
「可是那天在山上,你也說不知道資料能不能保住。你沒有騙我,沒有說一定沒事,只叫我把燈拿穩。」
她眼裡含著淚,嘴角卻很輕地動了一下。
「那時候我最怕的,不是被罵。是以後不管我做什麼,大家都只記得我闖過這個禍。」
可陳序沒有。
他教她重新辨認接頭,讓她留下來一起修好線路。後來她再到設備室找他,問下次測試能不能跟,他也答應了。她不必先證明自己從不犯錯,才有資格重新站回控制台旁。
後來也是這樣。
許真被退件、說謊、逞強,把一句快好了說到連自己都不相信。陳序沒有替她通過任何一場審核,只在電話那頭聽了幾秒,便叫她開門。
「別人問我做得好不好,你問我吃了什麼。」
許真低下頭,眼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我明明什麼都還沒做好,你就已經來了。」
陳序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她不知道這些話能不能抵達他。那些對她如此清楚的日子,在他那裡已經沒有畫面,連她說起時的停頓,都可能只像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可她仍然想讓他知道。
「後來有些東西壞了,我其實知道怎麼修。」
陳序望著她。
「可是我還是會叫你。」
許真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只是想等你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她低下頭,隔了片刻才說:「所以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替我修好。」
「你平安回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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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上的訊號又弱了一格。
控制台傳來提示,陳序回頭確認了一眼。許真沒有鬆手,只往他面前站近了一點。
「五年前在火車站,也是我先放開你的。」
陳序垂下眼睛。
「我說,如果你不想等,就不要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