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衔云抱着君屹,还将他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这才用内力震开御书房的殿门走了出去。景衔云并未理会殿外守着的宫人,抱着君屹就往邀月殿的方向走去。元化见状连忙小跑几步上前跟在了景衔云身后。“景王殿下,陛下这是……”“今日政务繁杂,陛下身子刚好些,就劳累过度,方才又有些发热,现下已然昏睡过去了,本王带陛下回邀月殿休息。”“奴这就为陛下传御医。”“不必,沈枝意就在邀月殿的偏殿,让他为陛下诊脉即可。”元化跟在景衔云身后,多少次想说如此抱着陛下乃是大不敬之罪,然而想想这段时日,景衔云比今日更大不敬的事情似乎也做了不少,到底是没敢说话。景衔云和元化说了什么,君屹皆是没有入耳的。自方才被景衔云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君屹的大脑就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了。鼻尖萦绕着景衔云身上的气息,耳边是景衔云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君屹几乎连呼吸都不敢,生怕他的呼吸声太重,打破了此刻如梦境般的场景。直到进入邀月殿关上殿门,景衔云才一松手,将君屹扔在了地上。君屹没有防备,就这么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这一摔,也让君屹终于回过神来,快速面向景衔云,翻身跪好。只是君屹刚将双手撑在地上,景衔云就将前几日君屹拿来邀月殿中请罚的那条刑鞭随手抄起来,用了十足的力道一鞭挥在了君屹的手臂上。君屹被打的一个踉跄向下栽了下去,他还未来得及再度直起身子跪好,紧接着数十鞭就这么劈头盖脸地向他的背上、手臂、腿上毫无章法地落了下来。直到最后一鞭,景衔云将鞭子都直接砸到了君屹身上的时候,他身上的那轻纱衣早已被鲜血浸透了,破碎不堪七零八落地挂在他的身上,露出了大片布满鞭痕的肌肤。君屹连片刻喘息都不敢,即刻低头叼起拴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一步步爬到景衔云脚边,抬起头将绳子往景衔云手中递去。景衔云面沉似水地看着君屹,不发一言,冷不防一抬头对上景衔云冷冰冰的眼神,君屹心下一颤,猛地低下头去,全身都微微发起了抖。“你若是为着权势,为着图谋追影宫助力给我下毒,我尚觉你身为皇家血脉,合该有此野心。然你竟只是因想与我日日相伴这样可笑的理由,为着点幼稚的儿女情长,不惜搭上我的性命,也要将我囚禁在你身边。云初尧,这么多年,我当真白教了你。”君屹向景衔云叩首下去,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为自己辩驳的话来。当时,他确实是存了想强留景衔云在宫中的心思,才会受那僧人蛊惑,给景衔云下毒。景衔云揉了揉眉心,他既已知晓了君屹给自己下毒的真正目的,便不会再对他避而不见,他为了能与自己相守甚至做到此等地步,若是再将人推出去,只恐他神志不清做出什么事来,于神隐国安稳不利。景衔云又看了一眼君屹满身的伤,自他在追影宫受了五百刑鞭起,他身上的伤就从未彻底将养好过,若是再这么新伤叠旧伤的一日日拖着,怕是要出事。“你自去找沈枝意疗伤,这几日就在偏殿歇下吧,待你身上的伤都大好了,再来见我。”之后的几日里,景衔云照常与君屹一同上朝,只是下朝之后,他既不去御书房,也不许君屹踏入他的寝殿。君屹自不敢忘景衔云命他伤好后才能面见自己,他虽不知景衔云到底是何用意,却也不敢违逆,日日追着沈枝意给自己诊脉,药更是一顿不落,只恨不得立刻就能好了,才好回到景衔云身边。君屹身上的伤大好那日,恰也是景衔云再次毒发的日子。这段时日,景衔云日日浸泡邀月泉,此次毒发不仅推迟了数日,亦没有前两次那般来势汹汹,沈枝意为他施了针,又在邀月泉中浸泡了三个时辰,那毒也就压制下去了。景衔云脉象平稳下来的时候,已然是天光微亮。君屹自景衔云毒发时起,就一直守在邀月泉旁,已守了他一夜。景衔云只穿了件薄薄的纱衣浸泡在邀月泉中,在他欲从泉水中踏出来时,看了一眼跪在泉边的人,“你去屏风外候着。”那纱衣被泉水浸湿后贴在了景衔云的肌肤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线条,君屹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心跳如雷地低下头,膝行着退出了屏风外。隔着屏风传来了布帛摩擦肌肤的声音,君屹平稳了下心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从出声问道:“主上,可要下奴服侍主上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