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君屹绕过屏风的时候,景衔云已经自己穿好了中衣,君屹又服侍着他换好了华服。“主上一夜未眠,下奴已传旨罢朝一日,主上再去寝殿小憩片刻吧。”“不必,我已数日未曾去御书房,今日不必上朝,就去御书房中看看这几日的奏折吧。”“是,主上。”见景衔云抬步要走,君屹连忙从地上把拴在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咬了起来,抬着头用充满期冀的眼神看着景衔云,同时将铁链往景衔云手里递,那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想被主上牵着走。被君屹这么宛如小狗般热烈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景衔云到底还是把铁链接了过来,见君屹四肢着地地跪趴在地上,不知怎的,景衔云竟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点了下君屹的鼻尖。幽魂花君屹似乎景衔云的这个动作鼓舞了一般,眼神中闪出些兴奋的神采奕奕的光亮来,他微抬起头,张嘴含住了景衔云的指尖,还用舌尖轻舔了一下景衔云的指腹。景衔云一惊,似被烫了下手指般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回手甩了君屹一记重重的耳光。被景衔云这一耳光扇倒在地,君屹才回过神来自己方才是多没规矩,竟敢擅自触碰主上,还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来。未敢耽搁,君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伏在景衔云面前,“下奴唐突了主上,求主上重罚。”景衔云并未理会君屹,而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君屹连忙在景衔云身后膝行跟着,眼见着景衔云要踏出邀月殿的殿门了,君屹才将项圈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来,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景衔云身后一起往御书房走去。御书房与邀月殿离得很近,不过步路,穿过连廊就到了,景衔云索性也就未乘步辇。元化一直在邀月殿殿外候着,见景衔云和君屹出来,也连忙跟了上去。眼见着景衔云面色阴沉地走在前面,君屹则是小心翼翼地在身后跟着,甚至多次抬眼看了景衔云一眼之后就迅速低下头去,好像生怕惹了景衔云不悦的样子,元化竟也是见怪不怪了。反正自这景王殿下住进邀月殿之后,再对帝王大不敬的事他也见过了,且邀月殿的内殿君屹从不许任何宫人进入,两人在殿内发生了什么更加惊世骇俗的事,谁又能知晓呢。御书房内,君屹照例是挥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景衔云坐在君屹的龙椅上翻看着近几日的奏折,君屹则是安安静静地跪在了景衔云的身侧。翻看了许久奏折,景衔云却只觉自己今日心神不定,尤为烦躁,脑海中频频回想起方才他点了下君屹鼻尖的场景,以及君屹轻舔自己指腹那温热的触感。景衔云自认不是随便的人,在君屹给自己下沉情之前,他从未将任何侍人收进房内。当日,他愿意给君屹解了沉情,也是因为他是心悦君屹的,否则也不会说出让君屹做自己宫主夫人的话来,他从不说玩笑话。然自君屹给自己下毒之后,景衔云对他必是不可能再心生任何遐思,他只愿有朝一日,天下安稳,他回追影宫去,与君屹死生不复相见。景衔云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奏折上的内容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无奈之下只得“啪”地一声将奏折合上了。听到这声动静,君屹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连忙跪伏在地上,“主上,可是下奴的批复有何不妥?”景衔云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后院中栽种的那几支翠竹出神。君屹膝行着跟在景衔云身后,见他如此,便当景衔云是想回追影宫了。回想起之前在追影宫的件件往事,君屹恍惚间竟落了两行泪。那时的景衔云武功超群,天下无敌,在江湖之中是何等的恣意洒脱,受万人敬仰,怎似今日这般,被寒毒所累,不仅内力只剩了不足一成,更是为保命,不得不被困于王宫之中。景衔云不知自己在此处站了多久,只待心神安定下来一些后,便转身回了邀月殿。这日一整个下午,景衔云都没见君屹人影,也没去理会他,谁料当日晚间,君屹竟捧着一个摆满了各种可怖刑具和景衔云从未见过的器具的锦盘,跪在了景衔云面前。“主上,下奴心知主上被困于王宫的这一隅天地间,必是苦闷无趣的紧,下奴特为主上寻了些新鲜的刑具来,皆是追影宫刑殿也未曾有过的,主上可在下奴身上一试。主上若是不想见血,右侧的这几样物件,都是用在床榻之上的,甚是有趣,下奴自行动手,用给主上看可好。”景衔云随手拿起锦盘上的一个器具看了看,在君屹有些期冀地看向他的时候,又“咚”地一声扔回了锦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