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最是稳重的商扶砚听闻此言,亦不免声音有些发颤,“沈殿主,你此话是何意?什么叫只能保住宫主的性命十二个时辰?那十二个时辰之后呢?你此刻不是在救宫主的性命吗?”这一连串的发问,让沈枝意给景衔云施针的手都微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后,才低声答道:“我此刻能做的,不过是为宫主减少些痛苦罢了。”沈枝意声音中的悲痛,让营帐中的众人皆沉默了下去,即便再不愿相信,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沈枝意当真是毫无办法了。沈枝意给景衔云施针后,又写了道方子让人煎了药,喂景衔云服下,如此折腾到夜间,景衔云才终于不再冷到发抖,眉间也舒展开了。沈枝意看了看一直守在帐中的几人,轻叹了口气,“我们都出去吧,让宫主好生休息上一晚。”君屹闻言,终于缓缓松开了一直抱着景衔云的双臂,他扶着景衔云躺在床榻上,又细细地为他盖好毛毯,将几个火盆挪到床榻前,才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营帐外,一直守在此处的苏茂和姜淮安见君屹走出来,连忙跪拜下去,“拜见陛下。陛下,景王殿下如何了?”君屹却好像没看到也没听到他二人的话一般,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兀自往前走出。“我能想到办法的,我一定能想到办法救主上的……主上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我有办法,有办法……”朕命你将主上的毒引到朕的身上苏茂和姜淮安没听清君屹口中说着什么,他二人正想追上君屹,就见沈枝意三人也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姜淮安本想上前问问景衔云的情况,却被身后的苏茂一把拽了回来。苏茂见沈枝意他们三人满脸悲痛地走出营帐,皆是静默地站在此地不说话,却谁也不想离开营帐外一步,便猜知景衔云怕是不好。“苏将军,你拽我作甚,我问问景王殿下如何了吗。”“之前在朝堂之上,你不是还对景王殿下不敬,如今怎么如此关心?”“我之前那不是不知道景王殿下竟有如此谋略吗,今日景王殿下不过几句话,就让安槐十万大军退兵,还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内力,我姜淮安服他。待景王殿下醒来,我必此生追随景王。”苏茂闻言看着姜淮安叹了口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终究是没说什么。第二日清晨,沈枝意进入帐内给景衔云送来刚煎好的汤药,他正欲喂景衔云服下,就见君屹突然闯了进来。君屹一把抓住沈枝意的胳膊,面上露出些急切的神色来,“沈殿主,我记得之前在追影宫时听你提起过一种以命换命的法子,若是有人身中剧毒无药可解,只要找到一个与中毒之人修习了同样内功心法,并内力深厚之人,便可将毒引到那人身上,此事可当真?”见沈枝意冲自己点了点头,君屹惊喜地改用双手抓住了沈枝意的两条手臂,“那你快将主上的毒引到我的身上来,我的内功心法是主上教的,这世上与主上同样修习了月葬魂,并内力深厚的人,就只有我了,你快些准备,将毒都引到我的身上来。”沈枝意看着君屹,缓缓地摇了摇头,“这却是不行。”“为何?”“你只听我说有此以命换命之法,却不知,若想用此法,除非那人自小便每日服下大量药材,如此以天下百毒百药浸染十余载,将身子炼成药人,再凑巧与中毒之人修习了同样的内功心法,才能确保将毒完全引到药人身上。你虽与宫主同样修习了月葬魂,却并非药人,即便强行将宫主的毒引到你的身上,也是引不尽的,到时,不仅宫主的毒解不了,连你的命我也保不住。”君屹好容易燃起了些希望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此时上哪儿去找药人?”“炼制药人本就极为困难,这服下天下百毒百药的十年间,稍有不慎就会丧命,是以,江湖上本就无人自愿如此,被强行炼成的药人更是屈指可数。即便我们此刻当真找到了药人,宫主的月葬魂是自创的内功心法,江湖上的药人,又怎可能修习了月葬魂呢。”君屹本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能救景衔云的办法,却被沈枝意几句话浇灭了希望,他不愿相信般地低下头,连肩膀都颤抖了起来,待再抬起头时,眼眶已是通红。君屹用双手死死抓住沈枝意的手臂,前后晃了晃,“沈枝意,朕命你将主上的毒都引到朕的身上来。无论你引不引得尽,万一,万一能为主上再拖上几日,可以赶回诰京了呢。”沈枝意看着君屹并没有什么反应,他明知即便是将毒引到君屹的身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便不会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