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
“是呀,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吧你没有,不管怎样我这个又不是什么绝症……所以我才来这里的!我不需要有人替我难过。
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梅清照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以为杨永平会一直说下去。心中有股力量在推动她张嘴,将事情说出来。向他诉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奶奶前不久去世了。”
风一阵阵的刮起,她恍惚中又像是回到花园里。但回忆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奶奶说得对,怀念过去是无异的。
“但我想我只是想来静静。“
“你害怕死亡吗?”
“死亡对我来说好像更加常见,但它对我而言并不是抽象的东西。我只是觉得它藏在帘幕后面,等待我将它掀开。”杨永平说。
“可是其实我并不怎么想它。因为我不想将它单独提出来,我为什么要单独讨论死亡?我什么不再仔细看看自己的感受,周身的感受,而要钻牛角尖般的去提一个我注定无法知道的未知?这没有益处。我比死亡更了解自己。”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梅清照不依不挠。其实她有些恼怒了。
“我不害怕它。”
“你想自杀吗?”
杨永平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
“她就是自杀的。”说完梅清照就后悔了。她一点都不想提这件事,但不知怎的她就说出来了。她仰面朝天道:“这不是我的本意。”
他们之间其实就隔着几步的距离,梅清照坐在石桌上,杨永平有些仰视才能去看到她。他靠近了点,伸出手。
“把你的手给我。”
“什么?”梅清照有些不明白。但杨永平依旧保持这个动作。他的手掌摊开,有些青白,有些一触即碎。比起邀请,这更像托举。在模糊的生死地带游走,或是逃离到一个纯粹的世界离去。
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将手放上去。好凉,梅清照想。
“这是你的手。上面血管如河流,血会顺着血管流向你身体的各个地方,它们一直在流动,毫不停歇。无数的血细胞死去无数的血细胞再来。你会发现你体内藏着巨大的能量。你一直在成长、更新。你被浸润着,应当有无比的信心掌握自己,用你自己的力量。”
自己的力量?
“你最近感觉还好吧。第一次化疗后也没什么变化。”
梅清照来到药店给杨永平买止痛药。
“也许吧……我只是觉得对温度的感觉变高了。你不觉得现在很冷吗?”杨永平说着裹紧了外套。梅清照还穿着短袖,她觉得他们都不在一个季节时间里。
她拿了两盒止痛药,又想了一会儿,指了指旁边的维生素说:“要三瓶。”
“那你还要来这看天文,你会感冒的……哦对了,我给你带了止痛药,听说化疗很疼,所以这个给你”说着梅清照从包里拿出药来。
她趁梅迅平在楼下散步迅速溜进梅迅平书房,还好这人没有上锁的习惯。梅清照想。她将梅迅平一直吃的药倒到空瓶子里,然后将维生素倒进原本的药瓶,接着迅速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