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化疗其实还好啦。我一向还好,不会很痛的,不过谢谢你的好意了。”杨永平对她笑了笑,又说:“我不会感冒的的……外面好点。不要总说我呀。你呢?你在学校怎么样?我都好久没上学了。”
上学?难道有人会怀念上学吗?梅清照想。“我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她说。
杨永平朝她移过来了一点,轻声说:“我们俩还真是怪胎。”
回到学校,因为舆论,转校生的动作更大胆了,他开始明里暗里叫更多同学孤立梅清照。当然这件事不可能搞到台面上说。梅清照拿着她拍到的放学后转校生将她书桌的东西翻出来的照片,往老师办公室的方向去。
其实虽然教室里没有摄像头,但走廊里有,只要说好时间一样可以证明。但梅清照觉得这不足以作为证据,老师可能也不会相信或是糊弄过去。她当然也可以直接告诉老师,但梅清照不觉得老师想把事情闹大。她记得很久之前在学校午休室醒来发现自己放在门外的鞋丢了,同学们的鞋都放在门外,却只有自己的不见了。那时她才一年级,告诉了老师,最后在饮水机旁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自己的鞋子。其实她知道是谁弄的,但她一点证据都没有,梅清照并不觉得老师会相信或者愿意花精力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最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梅清照停在了办公室的门口,手中的相片此刻的存在显得那么明显。她又转过身去,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来吧。
她一到教室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注视。那些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隐秘,她知道是哪几双眼睛看着她,就知道是谁在背后说自己坏话。
其实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过多参与,毕竟再怎么说放学后还不辞辛苦恶作剧的也只有转校生。不过梅清照无所谓。
那群人围在一块,梅清照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他杀”“险恶”之类的词。她一下就哭出来了,大喊“你们能不能不要说了!”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又有许多目光看过来。梅清照像是没看到一样沉浸在自己情绪里面,说:“为什么一定要谈论我奶奶的死?吴亭,我家里人去世跟你有什么关系?让你这么幸灾乐祸?”
梅清照直接指出来那个转校生。瞬间,同学们又都看向那个人,好像刚刚认识她一样。
“如果别人家里出了点什么事你是不是也要这么说他们?还是你就欺负我没了奶奶?”梅清照顺势用手捂住脸看上去被欺负了的样子。转校生一看情形有些慌乱,她想说那你奶奶为什么自杀,都自杀了这不正说明有问题吗?说到一半却被班长打断:“行了!吴亭你还要戳别人肺管子。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你干嘛一定要窥探别人的隐私?才来多久就把人家给弄哭了。”其他人小声附和。
“明知道别人悲伤还硬要踹几脚,果然是外来的没素质。”人群里有人说道。
人们七零八落的很快又站好了队,这下无人敢站在转校生身边,加上她是新来的,就更加没有顾忌的指责起来。本来转校生的孤立就并没有摆在明面上,也并不光彩。没有人想被指责在干不光彩的事,所以其实只要将自己放在绝对正义的一方上,在人群中把事情闹大就可以了。梅清照知道她其实就是不想被孤立,所以才那么积极的已至极端的搞小团体。这是最容易被反噬的。所以为什么先前不明说呢?为什么不告诉老师那个偷鞋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把证据讲给老师?梅清照看着周边空无一人的转校生。
为什么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为什么你最近找我的次数变多了?”杨永平问。
“我父亲病倒了,没空管我。”梅清照淡淡地答着。
“他没事吧?”
“我不知道。”
杨永平又一次专注的注视着她。梅清照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不适应了——因为它不带有审视的色彩。清澈的、凝视繁星般的,是天文学家的眼睛。
“梅清照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美丽。”杨永平说。
“哦?是吗?”这肯定是她第一次脸红,原来脸红完全控制不住啊。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她在心里说。
“你真会说笑,我美不美我自己当然知道,其实她在很多时候都是很客观的东西。”
“瞎说,”杨永平说道,她确实是在瞎说。
“既然如此,那你给出几个理由。”梅清照又想开个玩笑。但杨永平却一本正经的说起来:
“你的心很细,也很温柔。总是能发现别人最小的诉求,也总是能给予回应。你脾气很好,虽然刚认识你时你看上去真的很安静,但我现在觉得你很活泼呢。你很高很瘦,但是却给人坚强的感觉。头发哪怕站在太阳下也又黑又直。你真的很美丽。”
“是吗?”
疑惑与快乐哪一个先到呢?梅清照又想起自己干的事情。她看看杨永平,他毫不知情,依旧在摆弄他的小摆件。
“是吗?”她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