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俩臭皮匠见砚来胳膊腿儿俱全地走出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
陆婉红着眼睛,砚来哥一向是公子跟前的红人,此番是为了帮她,才落得这般境况,关切问道,“砚来哥,你怎么样?”
“我无事,”砚来略略回避陆婉的眼神,道,“公子让你进去。”
陆婉花容失色,“叫。。。叫我吗?不是叫甜枣?”
甜枣灵活后退两步,大难不死,推着陆婉赶紧去,“叫你,叫你,就是叫你!”
砚来点头,又道:“快去罢,莫让公子等。”
陆婉两条腿跟灌了铅一般,在身后两人或怜悯或庆幸的目光里,一步三回头,壮士上山。
书房里并没有陆婉想象的洪水猛兽,崔衡长身玉立于窗边,慢条斯理地修剪桃枝,晚风轻拂,侧脸浸在薄暮的柔光里。
“大公子。”
陆婉惴惴不安地唤了一声。
不知是崔衡养气功夫到家,还是真不在意陆婉的小打小闹,“过来。”
陆婉心跳如鼓,慢慢挪过去。
崔衡手里一把金剪刀,“咔嚓咔嚓”两下,桃枝上的花苞一个个往下掉,“想当两姓家奴?”
“奴婢不敢,只是糊弄郡主的缓兵之计。”陆婉捏着衣角,小声道。
“大字不识一个,倒懂得缓兵之计?”
陆婉心虚更添一分,抿唇不再言。
崔衡搁下剪子,道:“后日是裴府的暮春雅集,你同我一道去。”
又要她去?!
每回和公子有牵扯的就没好事,稍稍抬眸,想问,能不能不去。
“庆成郡主必然也会去,你招来的桃花自己解决,”说着,将那一盆光杆桃枝放到陆婉手里,“去换旁的花来,不许再送桃花。”
陆婉闷着脑袋,不言语。
崔衡垂眸看向面前的陆婉,一截纤细莹白的脖颈软软垂着,看得他眸光一沉,那日在茶室,他将人按在膝头,便是扣着这一段细颈,缱绻纠缠,恨不能将人一口吞了。
视线微微下滑,侧颈上的暗红吮痕早已不见,只余一片如丝绸般柔润的白皙肌肤。
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再开口时,嗓音里多了几分低沉克制:“不想去?”
陆婉以为他在威胁,僵硬地弯起嘴角,奉承道:“想去,想去。”
“出去。”
崔衡冷了神色,将人赶走。
这乌龙之事,于他而言并不值一提。
但他就要逼陆婉亲口去澄清,郡主会如何想、信不信,他不在乎,他要的是陆婉心里清楚。
两人虽无夫妻之实,却有肌肤之亲,那她生生世世就是他的人。
旁人若对她有意,她当严词拒绝,旁人若觊觎他,她当生气吃醋。
这种觉悟她得有,她若没有,那他也有诸多雷霆手段,教到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