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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去不可（第1页）

沈青崖取剑回来那天下午，林晚照把人都叫到了诊室。

诊室小，五个人一挤就满了。赵灵秀靠着门框，斧头立在脚边。沈青崖坐在墙角，剑横在膝盖上。苏小禾坐在桌边矮凳上，攥着半截没写完的药单。周长老站在窗前，背着手。季无咎坐在最里面那张椅子上，右手搁在扶手上，袖子盖着手臂。

林晚照把桌上东西排开。四枚铁片、周远的六件遗物、禁制图、蛛网图、季无咎记震动次数的纸。

“我说三件事，说完你们自己定去不去。”

她先指了指季无咎的右手。“他手心那道印子三天前出现的。第一天在掌心，第二天到手腕，今天过了手腕。按这个速度，到肩膀还有七天，到胸口十天。到胸口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

她把季无咎的废符推出来。断口齐整，全断在同一个位置。又把那张门缝里伸出手的图铺在旁边。手画到第三根手指就停了。

“他画符被地底的东西同步，每画一张被截断一次。现在他不画了，通感已经建成了，那个东西自己会走。停下来也没用。”

苏小禾攥着药单的手指紧了一下。

“第二件事。”林晚照把检测符记录翻出来，“杂艺堂墙上十几张检测符。之前只有丙字十二号那张在变蓝。三天前变成三张，东墙和北墙各有一张。昨天西墙也开始了。”

周长老在窗边补了一句：“今天早上我测了谷口那片新裂口，底下震感比丙字十二号强三倍。裂口边缘禁制纹路全断。按这个速度，十天之内那片地方会塌。”

“丙字十二号那条裂缝从发现到现在宽了两指。谷口那边更严重。两条裂缝都在往中间扩，最终会在地底某个位置交汇。交汇之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杂艺堂底下是八条甬道的网，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往上走。地面塌下来的时候，这个院子里所有东西都得下去。”

赵灵秀把斧头从脚边拿起来掂了掂，没说话。

“第三件事。”林晚照把周远的玉片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个“远”字，“周远当年进谷封阵，留了一句话给他妻子等我出来好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出来。封谷阵是清风子设计的，外层锁死，内层留了活口。周远知道活口在哪里，但封完门之后没出来。”

她看了周长老一眼。周长老没动，背着手站在窗前，肩膀微微绷着。

“如果他还活着，他在地底待了三十年。他知道里面的路。找到他，就能找到内层出口。”

林晚照把玉片放回桌上，看着屋里每一个人。

“现在的情况是，不进地底，季无咎身上的东西会一直往上走，静心堂地面会塌，整个杂艺堂从底下被掀翻。进去，还有一条路。但里面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可能出不来。”

屋里安静了几息。

赵灵秀先开口。她把斧头往肩上一扛，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背对着屋里人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五天后。”

沈青崖从墙角站起来，把剑背回身上。“算我一个。”

苏小禾把药单叠好放进袖口：“止血丹、安神药、续灵散，各备五份够不够？”

“各备五份。”

苏小禾点头走了。周长老从窗前转过身，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周远的玉片，伸手拿起来在掌心里攥了一下，放回去。“明天我再去谷口测一次。五天之后禁制衰减到什么程度，我得给你们一个准数。”

他走了。

季无咎最后一个站起来。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抬起左手，先指了指自己的右手，又指了指门外地下的方向，然后掌心朝下做了个压的动作。

他在问：进去之后，能把那个东西压回去吗？

林晚照看着他，能。

季无咎点了头，走了。

那天晚上林晚照把所有东西又看了一遍。桌上摊着八条甬道的蛛网图和周长老的禁制图，两张并排放着。东南角两条裂缝、谷口新裂口、八条甬道延长线，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五日后启程，五人。目的：切断通感源头，封地宫，找内层活口，确认周远生死。

搁下笔，靠着椅背闭了眼。窗外赵灵秀在西屋门口坐着，斧头搁在膝盖上。远处地底又沉了一下。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短的手指，掌心全是茧。这双手写了十几份病历，翻了十几遍图纸，现在要在五天后下到地底去。

她合上本子，吹了灯。

五天后。不管底下是什么，总比坐在这儿等着被吞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