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一步,只听“喵”
一声,那条绿眼睛黑猫优雅落在一个木箱之上,歪头瞅着他。
华裔保镖逐渐失去耐心:“你到底要找什么?找到了没?”
鬼使神差,福至心灵,江隋一伸手,抱起那只黑猫,那小兽竟也配合,一骨碌钻进他怀抱深处,脑袋蹭着他下巴。
“找我的猫,我们走吧,这位……先生?”
华裔壮汉抿了抿嘴,低声说:“陈慎。”
“陈先生带路吧。”
江隋跟陈慎走出回春堂,上了一台银色古董轿车——当然,只是对他而言的“古董”
,在1929年,应该是宾利最时髦的车型。
陈慎打开后座门,他看见曾砚麒已经坐在另一端。
混血青年睨了睨他,一眼瞧见他怀里的黑猫,剑眉一蹙:“我许你带猫了?”
江隋毫不在意地坐了进去,答得理直气壮:“来财从小跟着我,我不能丢下它。”
“来财……”
曾砚麒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轻蔑。
江隋瞟了瞟他:“你这样的‘大人’,自然是理解不了穷苦大众的渴望。”
曾砚麒话里的讥讽意味更浓了:“穷苦大众?你爹给全曼哈顿的富人瞧病开方,还供不起你抽那几口大烟?你的瘾到底有多大?”
江隋抬眼,嘴角扬起毫无温度的浅笑:“哟,曾先生说不认识我,倒没少打听我的事,你还打听到什么了?”
既然自己如今假扮的是那个姜随,自然是对他的事知道的越清楚越好。
然而曾砚麒却没接他的话,眯起眼,眼神带着审视,半晌,他才又开了口,语气带着警告意味:“收起你那套做派,对我不管用。”
江隋只觉得莫名其妙,哪套做派?他到底说什么了?
他将猫稳稳放在自己膝上,车开出去没多久,刚得名“来财”
的猫已经在他腿上睡着了。
1929年的车开得极慢,开了许久才到长岛,尽管街道的模样与近百年后千差万别,但凭借路标和敏锐的空间思维,江隋还是逐渐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哈灵顿家族在长岛有一处庄园,他和穆城来这里度过几次假。
而此时这辆车行驶的街区,仿佛就在那座庄园附近。
近百年以前,这里已是豪宅林立的富人区。
车子驶进一道巨大的雕花铁门,绕过一段蜿蜒小径,穿过两边高树林立的草坪,终于来到一座巨型豪宅面前。
乔治亚风格红砖白门窗建筑透着英国式的庄严和厚重气息,庭前广阔的草坪和整肃的树篱修剪得一丝不苟。
江隋隐约记得这座房子在96年后应当是某个出名的景点之类,但实在想不起来。
方才那段冗长的旅途之中,他又依稀想起温兹利这个姓仿佛也是听人说起纽约城历史上名门望族时有所耳闻的字段。
他强忍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查的冲动。
一方面,身旁这个人始终对他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另一方面,离开了回春堂,手机也早就收不到那个时空的信号了。
车子一停,就有仆人来开车门,曾砚麒利落下车,一阵风似地走进了那座城堡一般的房子。
江隋一时没动,陈慎走到车外,低头看他:“跟我走。”
他带江隋绕过大屋,穿过装点着古希腊风雕塑的雅致庭院,来到一栋小楼前。
两人走到小楼三层走廊尽头的房间,此处是一间客房,里面陈设虽不至华丽,却也古朴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