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隋忍不住吐槽。
他慢吞吞将鱼刺上的肉剔了个干干净净,打扫完桌上的菜,撤走桌上的碗盘,准备去厨房洗。
他拿走曾砚麒面前的空碗时,心里又莫名冒起一股邪火:穆城至少会帮他洗碗——尽管是用洗碗机。
洗了碗,他径直往楼梯上走,只用余光瞟了瞟曾砚麒,说:“喂,继续找吧,你得好好看着,别到时候说我有所隐瞒。”
他这话,实则在讽刺对方两手一叉,屁事不干。
但曾砚麒这种配得感高上天的天龙人,又怎么会Get到。
他气定神闲跟在他后面上了楼,意大利定制手工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们先进到姜元炳的卧室,江隋打开面对床的大书柜,里头放满中药典籍、脉案、和各种手稿。
他仔仔细细翻了一下午,将带有药方的稿件单独摘出来,整理了厚厚一摞。
曾砚麒仍旧不上手,到后面甚至拉了把椅子坐下,捡了本《黄帝内经》看起来。
黄昏时分,西照射进窗户,打在江隋侧脸,他感受到这间屋子里少有的暖意。
他坐在一张织布小毯上翻看斗柜最底下那层翻出来的最后一些文件,忽然听见侧后方传来那男人标志性的傲慢嗓音:“新年怎么过?”
江隋愣了愣,回头看了他一眼,着实没理解他话里的意图。
曾砚麒转头去看窗外,阳光裹在他脸上,声音却没沾上半点温度:“叔父邀请你去Astor(阿斯特)家的新年宴会。”
“啊?”
他这么一说,江隋才意识到,这天已经是12月29日,再过两天,这个时空的纽约就要正式步入萧条的1930年代了。
曾砚麒清了清嗓子:“原本是要邀请你爹去的,跟他说了你什么都不会,他依然坚持……实非我所愿。”
江隋回过头去,继续看手里的纸张:“我不去。”
“那你自己去同我叔父说。”
曾砚麒冷硬地将话扔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江隋把所有带药方的文件整理到一起,拿绳子扎成一捆,扔到曾砚麒面前的书桌上:“喏,都在这里了,拿回去给你叔父交差吧。”
曾砚麒瞥了那捆东西一眼,轻轻指了指对门:“那个房间还没看。”
“那是我的房间,里面没有药方。”
“你说没有就没有?”
“就是没有。”
曾砚麒眯起眼:“慌了?”
江隋的火“嗖”
地窜到嗓子眼:“那你自己去找吧,我真的翻不动了。”
曾砚麒从椅子上站起来,将那本《黄帝内经》轻轻放回书柜里,慢条斯理地朝他的房间走过去。
他走进江隋的屋子,慢悠悠走到斗柜前,先是看了看上面摆放的东西,又打开最上面的抽屉看了看——里面都只是有一些杂物,自然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关上抽屉,又走到书桌前,扫了一眼上面摆着的一张信纸,那是江隋盘点带来的东西时记的笔记,字体龙飞凤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