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恫吓,声音听来熟悉——是陈慎。
精瘦意大利人的声音响起:“你们是谁?”
“他是温兹利大人的人,你们在这里动用私刑,是想让我叫警察吗??”
“温—兹—利。”
精瘦佬咬牙切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双方一时陷入焦灼的沉默,半晌,只听那精瘦意大利人说:“混了东方血的杂种,果然也还是喜欢下三滥的中国佬。
我们走!”
江隋勉强睁眼,看见陈慎模糊的身影立在身前。
他再次合上眼,忽然感到如释重负:总算没白忍这一遭。
几个人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架着他往外走,他们穿过一间厨房,来到一间餐厅,此时早已歇业,椅子被翻倒架在桌上。
他们出了餐厅,刺骨的寒风灌进江隋湿透的衣服,冻得他四肢都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直到听见扶着他的一个华人保镖对陈慎说:“慎哥,他胳膊好像断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这种错失对身体控制力的麻木感究竟源于何处。
保镖们架着他走过一条街,将他塞进转角一台轿车,一上车,看见曾砚麒正坐在另一边,冷眼瞧他。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也懒得再理对方态度有多恶劣,只将整个身子靠在椅子里,紧紧闭上眼。
江隋很快睡去,再醒来时,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掉,骨折的右手已经被打了石膏,用纱布挂起。
他睡在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精致典雅的实木家具散发着幽香,混合在香氛蜡烛的苦橙花香之中,让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令人沉静的氛围。
他撑着想从床上坐起来,柔软的床垫上仿佛有手将他往下拽,他喘了几口气,试图再次起身,还未成功,房门开了。
曾砚麒缓缓走进来,傲慢的目光淡淡拂过他的脸:“哟,还没死。”
江隋仿佛燃起了斗志,一下坐起来,边轻喘边冷笑:“我死了,谁还能救你叔父?”
曾砚麒也不遑多让:“要不是你对我叔父还有一点价值,你觉得我会管你?每天得罪这个招惹那个,尽给我找麻烦。”
“我给你找麻烦?你知道那帮意大利人要什么?他们也想要那个秘方。
究竟是我给你找麻烦,还是你和你叔父给我招来了祸事?”
曾砚麒脸上现出一丝困惑:“秘方?意大利人为什么会要那个秘方?”
江隋耸了耸肩:“我怎么会知道?你应该去问你的伯爵叔父,这个所谓的‘秘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周,似乎在寻找什么,未果,他问曾砚麒:“请问,我的衣服呢?”
对方挑了挑眉:“你是想问,你从杜邦和阿涅利手里骗来的东西在哪里?”
江隋嗤了一声:“什么叫骗?你情我愿,我跟他们做的是很公平的交易。”
“哼,”
曾砚麒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有什么资本能跟他们交易?”
“这你得问他们去,总之,交易能做成,我自有我的价值。”
“早都被砸烂了,不属于你的东西,终究还是得不到,别妄想了。”
曾砚麒脸色阴沉,走到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说:“既然没死,就出去吧,回你的客房去睡。”
江隋打了个哈欠,靠进柔软的靠垫里:“抱歉,曾先生,我伤太重,实在起不来。”
他抬眼看了看表情僵硬的曾砚麒,脸上甚至带着一抹笑:“这竟然是你的房间吗,曾先生?何其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