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怕你没命,硬要把你塞来我这里,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你进门?”
江隋又打了一个哈欠:“也不是我想来的,可惜我现在真的爬不起来,曾先生,今晚就委屈你,去你豪华的庄园里,随便找一间房间将就一下吧。”
“我从来不将就。”
“那怎么办呢?”
江隋假装叹气,他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说出话来也觉得自己吐字不太清晰,他思索片刻,又问,“曾先生,你们……给我打了什么药?”
“吗啡,止疼。”
江隋又是哈欠连连,意识又开始浮向云端:“剂量——太大了。”
“你抽那么多大烟,谁知道少了有没有用。”
江隋懒得辩驳,只歪歪将身子躺回去,用左手抓过被子,一直盖到脖子。
“曾先生,晚安。”
江隋美美闭上眼,意识更加模糊,仿佛即刻就要进入梦乡。
但他还是听见曾砚麒烦躁的话音震响:“陈慎!
把他抬出去!”
接着,他听见忙忙碌碌的脚步声,再就是有人把他从床上抬起来,但他实在太困了,浑身软得像脱了骨,更是没一点反抗的力气,只半梦半醒间,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抗议的闷哼。
接下去的事情,江隋一概不知。
他睡着了,再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躺在曾砚麒那张舒适到离谱的床上。
他揉揉眼,环顾房间,只见曾砚麒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身子斜倚着,正在熟睡。
他膝上还放着一本打开的书,房间窗帘全闭,光线幽暗,曾砚麒半边脸笼在阴影里,对着这张曾经令他心动不已的面孔,江隋心中五味杂陈。
吗啡的效用已经退去大半,手臂折断的疼痛有些难忍,他挪了挪身体,动作牵扯伤处,禁不住发出一声喘息。
扶手椅里的男人骤然醒了,坐直身体,灰绿色眼睛望向他。
对方一时没说话,江隋却先发制人地讽道:“曾先生不是要把我抬出去吗?”
曾砚麒撇着嘴角:“怕你半夜死了,叔父找我问罪。”
“那你确实该上上心,我身体不好,很容易死的。”
“哼……”
曾砚麒声音变得更冷,甚至带着一丝危险,“你其实知道我们要的那个秘方,是不是?”
江隋淡定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要是不知道,那些意大利人怎么会找上你?”
“也许是你或是你叔父走漏了风声呢?”
他直视他,眼里带着质问。
“不可能,这件事,叔父只叫我去查,我的人,嘴很严。
况且,既然我叔父这么想要这方子,又何必让别人知道,徒增烦扰?”
江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觉得他并不像说谎,在心里合计了一圈,又说:“不过……前段时间,我挨了秦尚的人一顿毒打,伤了脑袋,过去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我呢……”
他停顿,深深看进对方眼中:“很可能真的知道那个秘方,只可惜呀……我给忘了。”
看见深邃眼窝里那两片沉静的湖水掀起瞬间的涟漪,江隋不由在心中暗自叫好:如今自己身陷险境,这个天才的回答,应该能让温兹利这座靠山,再稳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