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惊又怒,回头望向东方逸尘的方向,却看见那个白衣持笔的身影身后,无数灯火顺着战线蔓延过来——那是盾构机的探照灯,是剑阵的剑光,是灵稻的金光,是整座大华所有力量凝成的光河,正以碾压一切的势头,往他们的方向步步逼近。
东方逸尘抬了抬笔尖,金墨锁链猛地一收,三道身影同时踉跄着从黑雾里被拽了回来,重重摔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之前你们四路界主联手撕破界壁的时候,”他的声音很平静,灵笔的笔尖点在龙泉界主上的水纹战甲上。
“不是要将人间灯火踏平,把整个大华变成你们的后花园吗?”
“怎么,现在是疲惫了吗?”
龙泉界主上咳出一口带着水腥味的血,还想放几句狠话,可抬头对上东方逸尘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远处的盾构机轰鸣着往这边靠近,刀阵、剑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金色的稻浪已经漫过了他们身后的半座蝶舞域,那些原本被黑雾笼罩的天空,此刻已经透出了第一缕从大华那边照过来的、属于人间的晨光。
东方逸尘抬头望向蝶舞域深处还没被撕开的界壁节点,灵笔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东方逸尘话音落下,握着灵笔的手腕轻轻一翻,三道缠在界主身上的金墨锁链骤然松了半寸。
龙泉界主几乎是本能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周身水纹战甲骤然炸开漫天水箭,他整个人借着水浪的反作用力往后暴退数十丈,同时口中厉声嘶吼:“一起上!他刚催动了大域本源,力量必定不稳,咱们三个人联手,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旭日界主身上烈焰暴涨,硬生生烧断了半道缠在手腕上的金墨锁链,赤红的瞳孔里满是疯狂:“我就不信,一个刚入道的人间修士,能同时扛住我们三个传承了上万年的界域主上!”
苍山界主背后的岩层猛地炸开,数丈高的石拳从地面破土而出,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砸向东方逸尘身后的战线——他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正面硬撼讨不到好处,便想先冲溃后方的大华联军,逼东方逸尘回防分心。
可下一秒,那只石拳就被一道横空扫来的墨色笔锋切成了碎石。
东方逸尘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动一下,灵笔在身前轻轻画了个半圆,漫天气流瞬间被金墨引动,在他身侧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墨色屏障。
石拳撞上去的瞬间,就像沉进了深不见底的墨海,连半点声响都没传出来。
“别急。”
他抬眼扫过三人,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没什么杀气,反倒带着点试手的认真,“你们三个一起上,别留手。”
许在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急着炸出来:“逸尘!你刚突破,境界还没稳,我们过来帮你!”
“不用。”
东方逸尘偏头应了一句,目光依旧锁在三个界主身上,“你们顺着稻阵往前清残敌,把所有界壁节点的坐标都给我标出来,这三个,刚好给我试试入道之后的斤两。”
话音刚落,旭日界主已经化作一道焚天烈焰扑了上来,无数火舌顺着他的掌心喷涌而出,把周围数百丈的空间都烧成了一片赤红。
他在三界主上之中性子最暴,刚才被金墨锁链捆得丢尽了颜面,此刻一出手就是压箱底的杀招,想靠着自己万年的火脉底蕴,直接把东方逸尘烧成飞灰。
东方逸尘笔尖往下轻轻一点,地面瞬间长出一排金色的灵稻,稻穗迎风而长,稻叶边缘凝着细碎的露水珠,那些能融化钢铁的烈焰一碰到稻叶,就像被抽走了所有温度,瞬间化成了满地的温热水汽。
他手腕一翻,灵笔侧锋扫出一道墨浪,不偏不倚拍在旭日界主的肩膀上,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带着地脉千钧的重量,把这位浑身冒火的界主直接拍得在地上连滚了七八圈,半边火焰铠甲都糊上了墨色,半天都燃不起来。
“力道太刚,后劲接不上。”
东方逸尘随口点评一句,身后龙泉界主已经借着水遁绕到了他的侧后方,手里的水纹长刀带着能腐蚀灵体的蚀世寒水,悄无声息刺向他的后心。
这一刀又快又阴,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细碎的冰碴,换做半个时辰前的东方逸尘,哪怕有大阵加持,也得侧身避让。
可此刻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灵笔往后轻轻一递,笔尖正好点在水纹长刀的刃口上。
“叮——”
一声清响,那柄跟着龙泉界主数万年的灵兵,刀身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墨色裂纹。
龙泉界主瞳孔骤缩,还想掐动水遁术后撤,东方逸尘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拧,这位能翻江倒海的界主就像个被制住的孩童,整个人被摔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正好迎面撞上从侧面撞过来的苍山界主。
两人撞在一起,厚重的石甲和水纹战甲碰得碎石飞溅,龙泉界主被撞得眼前发黑,苍山界主也被寒水冻得石甲缝隙里结了冰。
“招式太碎,只敢躲在后面放阴招,没半点界主的底气。”
东方逸尘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灵笔在虚空里画了一道弯弧,金墨顺着笔锋淌出,瞬间在三人脚下凝成了一座简易的困阵。
苍山界主又惊又怒,周身岩层暴涨,整个人化作十余丈高的石巨人,拳头带着山岳崩塌的威势,接连往地面砸出十几拳。
每一拳落下,蝶舞域被腐蚀的焦土都裂开巨大的缝隙,可那些裂缝刚出现,就被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金墨填得严严实实,连半点震动都传不到东方逸尘脚下。
他站在石巨人的拳头阴影里,抬头望着那满是裂纹的岩石面庞,灵笔轻轻点在石巨人的膝盖上。
“甲太厚,重心全在脚下,转个身都慢三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