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楼。”
太清楼?这个时辰,又不是夜间看灯,陛下为何前往?
“引我过去罢。”
“是。”
太清楼真高啊。
崔渡爬了好一会儿楼梯。
终于在阁楼敞轩看到了陛下。
一张桌案,其上摆满了酒坛子。
立着的,躺着的,都有。
刘程公公侍立在一旁,存在感低的像敞轩的立柱。
见到崔渡的身影,也只是拱手拜了拜。
崔渡点头回礼。
谢承曜没有坐在桌案后的杌凳上。
他背靠桌案,坐在下方石阶上,手里拎着一个酒壶。
看着前方虚空一点,因为坐的太低,看不全整个上京城的楼宇房顶。
崔渡走过去,蹲在旁侧。
“陛下想喝酒了?”
“你来了?”谢承曜笑了一下,“有皇叔帮着处理政务,朕就躲躲懒。”
“朕想好好喝一回酒,”他提起酒壶晃了晃,“想挺久了。”
崔渡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听到资政殿传出什么消息了么?”
“王爷说,”崔渡笑着,“朝臣们吵得他头疼。”
谢承曜也笑了。
“王爷还说,”崔渡看着谢承曜,“朝臣们身为臣子,应当尽心侍君,让陛下开心。”
谢承曜一顿,他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酒液入喉,激得他眼眶泛红。
“你看啊崔渡,”谢承曜扯唇,“这世间所有人,都在劝朕做一个好皇帝,都在不遗余力地好为人师,想要告诉朕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只有皇叔……”他缓了口气,“只有皇叔,会关心我开不开心,愿不愿意。”
“皇叔从没有把朕当做什么九五之尊,在他心里,朕只是……只是一个需要他关怀的小辈。”
“便是先帝……”他垂首笑了笑,“对朕也没有这般垂怜。”
崔渡看了谢承曜几息。
陛下他,也就比他大两岁……
小小年纪,便被这皇宫浸染,城府越修越深,心墙越堆越厚……
所以才会对谢临洲这般信重,对谢临洲的感情这般依赖……
他伸出手,从桌案上拿了一个瓷酒壶。
“你能喝酒啊?”谢承曜笑了。
“这酒劲头大么?”崔渡只低声问。
谢承曜看了看他手中的酒壶:“你拿的是青梅酒,喝不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