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往胳膊上熟练地撒金疮药:
“还有,多少兵力。”
“不到三千。”副将言语沙哑。
顾慎眼尾血红。
如果,他当初令所有军队退守三关,伤亡,会不会小一些呢?
副将看出他心中所想,沉声道:
“州帅,退守固然稳妥,但兵力分散,被北燎逐个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且燕山腹地乃天险,直接拱手让人如何能甘心?”
副将的目光遥遥望向北方:
“况且北燎也没讨到便宜,咱们的霹雳炮专克铁骑,北燎的伤亡不比我们少!”
“北燎以七万兵力牵制州军,”顾慎站起身,“三万兵力分路南下强攻古北口……”
“三日,古北口驻军守了三日,几乎全军覆没……”
“三日内,我们无力回援,现在古北口已破,北燎主力定然会有所行动。
“传令给松亭关,把能用的防御工事都用出来,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尽可能多的北燎铁骑。
“命驻军,调保州城守军,”他的声音带上了鱼死网破的悲壮,“死守居庸关。”
“是!”
松亭关地势平坦开阔,无高山深谷之阻,唯靠人工工事防御,防守兵力只能分散,极易被攻破,且极难回援。
所以顾慎留了极多防御工事,令北燎骑兵都有些忌惮,转而强攻古北口。
居庸关是真正的『天险雄关』。
『两山夹峙,下有巨涧,悬崖峭壁,称为绝险』,因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居庸关易守难攻,且驻军近万人。
只要往西南行军,挡住要经平冈南下的北燎铁骑,北燎就进不了滦河河谷。
而此举,腹背受敌,只能拿命去填。
明日,才第四日。
朝廷大军是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的,但,他要给援军守住居庸关,守住松亭关。
如果举州军之力,可以挡住古北口而来的铁骑,那他与众将士,也算死得其所。
“传令,”顾慎准备在黎明之前秘密行事,“紧急布防,准备南下迎敌!”
“报——”
是斥候。
“古北口至平冈一路,未发现北燎骑兵!”
顾慎一顿:“……什么?”
北燎竟然没有趁机举兵?
是忌惮此处的三千兵力?不应该,三万比三千,北燎当乘胜行军,夺取平冈,进驻滦河河谷啊……
“自古北口往北,往东,到处都是断臂残肢,裂甲马尸。
“峭壁,山谷,山涧……到处都是弓火药箭,霹雳炮,蒺藜炮,皮火炮的痕迹。
“我等上前查看……在所有大虞甲胄之下,”斥候声音哽咽,“都有生铁壳、铁砂灰、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