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张登记表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继续往下翻。
档案盒里还有几页演出节目单和排练记录,大部分都是常规内容,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细节。
但有一页折叠的节目单引起了她的注意,那页纸被夹在档案盒最底层,纸张边缘有一些细微的褶皱,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叠起来过。
她展开那页节目单,是姐姐生前最后一场演出的节目册,封面印着芭蕾舞剧的名字和演出的日期。
她翻到内页的演职人员名单,在赞助商那一栏里看到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枚铁钉一样扎进了她的视线。
她没有立刻合上节目单,而是握着那页纸在柜子前面站了很久。
高窗的光落在那页纸上,把那个名字照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母都像是被日光重新描过一遍。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节目单折好放回档案盒里,合上盖子,把盒子放回柜子原来的位置。
她站在柜子前面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手机走出了档案馆。
边聿珩坐在走廊尽头那张旧长椅上等她,手里没拿手机,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梧桐的枝叶在风里摇晃。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来。
“找到什么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看到他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透亮,瞳孔里映着窗外那棵梧桐树的绿色。
“姐姐出事之前最后一场演出的节目单上有一个赞助商的名字。”她把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把那张照片放大了两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眉心那一道极浅的纹路浮出来了,在日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记得。是我大学的时候来舞团实习那年的赞助商,后来听说他因为经济问题被查了,公司也倒闭了。”
迟漾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又松开:“我姐姐出事那段时间,刚好是他在北宁扩张业务的时期,他的公司和很多芭蕾舞团都有过合作,主要是资助一些潜力舞者,但也出过一些传闻。”
边聿珩把手机还给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什么传闻?”
“他喜欢对年轻的舞者提出一些额外要求,用赞助名额做交换,有好几个女舞者后来都离开了这个行业,没有人公开说过原因。”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日光从高窗落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隙照得分明。
边聿珩看着她:“你想查他?”
“我想知道他和我姐姐之间到底有没有过接触。”她看着他,“但如果他已经被查了,公司也倒闭了,那些记录大概也不在了。”
“不一定。”
“公司倒闭不代表所有记录都销毁了,有些东西会留在旧账本里。”
迟漾看着他,不知道他在那一瞬间想了什么,但他语气里那种笃定让她心里某一根松动的弦重新绷紧了一点点。
“你认识他的人?”
“不认识,但我认识一个做旧账审计的人。”
边聿珩:“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请那个人帮忙查一下那家公司当年的账目往来,看有没有和你姐姐相关的记录。”
她看着他,日光从高窗斜斜地落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好。”她说。
那天下午迟漾没有去排练,她坐在客厅窗边的椅子上翻那本从档案馆带回来的节目单复印件,目光在赞助商那一栏来回停了好几次。
边聿珩在书房打了几通电话,她听到他的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渐渐转向橙粉,暮色从落地窗边缘渗进来,把整个客厅浸在一种温柔的光晕里。
她听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脚步声沿着走廊传过来,然后他出现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里面装着水。
“查到了吗?”她问。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边缘。